《东方之子话魏巍》第21讲——百年人民文学史，君在亿万民心中

文/金戈铁马

 

魏巍写了三部曲后，他一刻也没有停止创作的步伐，晚年魏巍的创作，履践致远与人民群众心贴心。

时间指向2000年5月20日，魏巍创作历程暨《魏巍文集》(共十卷)研讨会，在北京中国现代文学馆召开。

会场外五月的阳光照耀，会场内喜气盈盈。主席台上，嘉宾济济、含笑端坐。宽敞整洁的会场里，一排排挚友，欢声笑语，期待这荣光幸福的时刻。 

作为主人魏巍，年逾八十，创作丰盈，只见他红红的脸膛，炯炯的眼神，格外精神，他手里握一支手杖，面前摆放着一只茶杯，一打稿纸。眼前的桌案上，摆放着广东教育出版社出版的《魏巍文集》。 

他放眼望去，会场上，坐满了昔日的老友：邓力群、马文瑞、郑天翔、王忍之、吴冷西、李耀文、华楠、周均伦、黄英夫、王兆海、翟泰丰、高占祥、吕志、陈学政、张庞、 陈昌本、王巨才、李瑛、张锲、李准、丁振海、李牧等，还有台下的知心朋友们，百十余人。魏巍望着大家，嘴里念叨着:“都来了，都来了…"

他最关心的是一位松骨峰连代表吕永祥，他可是一段历史的代表，他来自基层连队，是代表一大群士兵来庆贺的。直到他的眼睛瞄到吕永祥的身影，他才点点头，欣慰地放下心来。 

一开始，主持人首先宣读了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 中央军委副主席迟浩田送来的题词:“弘真理扬正气可敬可爱，写英雄抒壮志誉满华夏。”浓墨重彩，刚劲有力。热烈的掌声中，人们啧啧称道。魏巍不停地笑着，谦虚地说着:“誉满华夏这太大了吧？”可在场的人，觉得恰如其分，实至名归。

接着是代表们依次发言。发言中对魏巍的创作道路和人生道路，进行了高度评价，认为他是一位战士型的作家，始终不改共产主义者的本色，丰厚的生活，生动的形象，坚定的立场，澎湃的激情，这些始终贯穿在魏巍的创作之中。 

翟泰丰说:“魏巍同志的文集，展示了他的半个多世纪的文学历程，同时也让我们看到了一位战士威武不屈的高大身影，看到了一位人民作家为人民、为祖国、为理想而呕心沥血的人生足迹，看到了一位革命志士无论在战争岁月还是在和平年代，永远不坠青云之志的崇高品格。魏巍同志的作品永远是滚烫的，永远是充满热血的，永远是对人民和祖国饱含深情的，因此也将永远为广大读者和青少年所欢迎和喜爱。” 

时任新闻出版署署长于友先发言说:“魏巍始终关心国家和人民的前途命运，始终坚持正确的创作思想，坚持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从一定意义上说，他的文学创作历程反映了军旅作家成长的一般规律，反映了军旅文学发展的一般特点。”这时，主持人宣读了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国社会科学院院长李铁映的贺词。贺词中说:“敬悉魏巍创作历程暨《魏巍文集》研讨会召开，欣喜至极。 您在六十年的创作生活中，笔耕不辍，终于有洋洋十卷之众之《魏巍文集》行世。殊可庆贺，亦不胜钦羡。尤为难能而可贵者，是您在漫长的岁月里，将对党和人民的一腔赤诚，对革命事业的坚定信心，诉诸笔端，行于字里行间，以此而浇注创作信念，以此而熔裁华彩篇章，众多佳作， 反映了我党我军的光辉历史，讴歌了人民的奋斗历程，为社会提供了既美且善的精神产品。我因公务在身，不能与会， 深表款意。谨祝研讨会成功，并祝您身体健康，再创佳作。” 

中宣部原副部长、诗人贺敬之从三门峡发来的三首诗:

(一)

群山巍巍耸群峰， 

魏巍矗立势峥嵘。 

百年人民文学史， 

君在亿万民心中。

(二)

大行红杨上甘松， 

东方破晓击晨钟。 

世纪问答谁可爱？ 

笔绘地球飘带红。 

(三) 

清流几见浊流涌， 

夕阳翻作朝阳升。 

我访三门遥致敬， 

中流砥柱思君容。 

贺敬之的诗引发了会场的气氛，安静的气氛中注入了一股活力，本已热烈的情绪又沸腾起来。这时，魏巍示意让松骨峰连队代表吕永祥发言。 

小吕精神干练，敬礼后大声说:“我是北京军区51029 部队步兵三连指导员吕永祥，我所在的连队就是魏巍同志《谁是最可爱的人》书中记录的‘松骨峰特功连’，在此， 我代表我们全连官兵对《魏巍文集》的出版和研讨会的召开表示衷心的祝贺，对魏老六十三年革命创作历程表示崇高的敬意！‘松骨峰精神’是我们连的连魂，《谁是最可爱的人》是我连的传家宝。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永远是连队建设不断进步和激励官兵争先创优的力量源泉。 我们把‘松骨峰精神’作为建连育人的‘接力棒’，一代一代传下去。请魏老和同志们放心，我们一定牢记重托， 不辱使命，进一步加强连队全面建设，以实际行动向党和人民递交优秀的答卷，为‘新时代最可爱的人'增添新的光彩。” 

掌声中，魏巍流下了泪水。他又飞回了战火纷飞的朝鲜、飞到那些忘我战斗、英勇杀敌的士兵之中。他站起身来，向吕永祥挥手，“谢谢！谢谢！向大家问好！” 

接着，他大声说:“峭岩同志呢？给他一个机会，听听他的发言好不好啊！”我早有准备，我知道魏巍始终记得我是为他写传记的人。 

我说:“魏巍告诉我们什么？这些天我总在想这样一个问题，魏巍道路告诉我们什么？他为什么17岁从军， 走上抗日的烽火？他为什么对战争那么刻骨铭心？他为什么对石油战线那么关注？他为什么对青年人那么期待？他为什么对社会上的不正之风那么敌视？一句话，他对祖国的前途、民族的命运、人民的疾苦，为什么忧思忧虑？魏巍大半生写了很多书，做了很多事，魏巍这个名字是与共和国的文学事业联系在一起的，是巍然耸立的，是深入人心的。” 

魏巍笑吟吟看着我，似乎在鼓励我，让我继续讲下去。 我又提高了嗓门，拉长了声线，一句一句讲着:

“魏巍这个名字自延安、晋察冀的土地培育成长之时至今，已过半个世纪，半个多世纪锤炼一个人已属不短， 自从那颗‘种子，投到人民战争这块土地上，他历经抗日战争的漫天烽火，解放战争的浓烈硝烟，抗美援朝的艰苦岁月，越南战争的凄风苦雨。十年‘文化大革命’的特殊岁月……他尽情吸吮着生活的乳汁，孕育出一棵棵枝叶繁茂的文学之树，可以说，魏巍没愧对人民，他的名字连同他的作品在几代人身上，发生着莫大的影响。

 “我沿着作家的足迹，一段一段地摸索着、寻觅着， 我发现他不是天生的‘圣人'，他和别人一样带着哭声降落人间，他是一个普通的、跨着竹篮在火车站上卖过香烟的小男孩儿，但他后来不一样了，生活对他有了严酷的考验，他对接触的革命教育和现实生活产生了共鸣，他从黄河的呐喊中感受到人民的力量、正义的力量。他最早眺望到希望的曙光，他情不自禁地寻找，而当他一旦找到那片沃土、那个生机勃勃的集体时，就义无反顾地和他相依为命了。在谈到他的这段经历时，魏巍曾这样说:‘我，一颗小小的种子，被党的手投向了燃烧着的土地。然而，这块土是党的土，人民的土，是以毫不吝啬的精力养育了我的这一块土，是她，让我认识了敌人，认识了斗争；特别是，是她让我认识了人民，爱了人民。我永远感念这一块土。， 于是，我寻到魏巍生活的根基，它是那样深厚丰沃。他在诗中曾这样告诫自己:‘红杨树’报答人民，记清楚，人民不仅养育了你的诗，人民在饥饿里也养育了你，记清楚， 在这苦战的年代，你应当将智慧也用于战争，把战争当成诗。 

“‘为谁而写？为什么而写？，这个最基本的问题， 早在五十多年前就这么清楚明显地摆在这里了。我又发现， 魏巍不仅具有作家的属性，更具有他自己独有的个性。他就是他，而不是别人。这个特殊性是纵观全局而得出来的， 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他的诗都没有背叛过，他的心也没有背叛过。艰苦的1942年吃野菜、吃黑豆的年月，他没有灰心。十年内乱，他受了诸多的委屈，他没有倒下。在黑云压城之时，他不做愧心文章，在商品大潮涌来的形形色色的思潮面前，他坚信革命理想，毫不动摇。几十年如一日， 他方寸不乱。” 

我几乎是一口气讲完了这些话，所有的人不停地向我投来赞许的目光。 

这时，石祥站起来，有话要说。会场立时安静下来。 石祥和我是一代人，都是魏巍培养的“战士诗人”，是魏巍忠实的学生。他曾写过《十五的月亮》《望星空》等歌曲， 一提这些歌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可以说，是那个时代的一段美好的记忆。所以，他一站起来就引来一片掌声。石祥大声说:“我说《魏巍是一座山》。”

石祥富有感情地朗诵道:

魏巍是一座山。 

硝烟里，山上长出-棵“红杨树”。 鏖战《两年》，结出诗果满园； 《黎明风景》，亮起曙光片片； 山泉流出《不断集》； 夕阳推出《红叶集》， 

号角，鼓点，一簇簇激情燃烧的火焰。 

魏巍是一座山。 

炮火中，松骨峰浴血奋战。 第一声喊出《谁是最可爱的人》， 让世界瞩目，令一切侵略者胆寒； 《幸福的花儿为勇士而开》， 一串串赞歌挂在无数英烈胸前。 

魏巍是一座山。 

山谷回荡长篇“三部曲”。 一条《地球的红飘带》， 长达二万五千里，诠释“红军不怕远征难”； 一只腾飞的《火凤凰》， 再现烽火中的“凤凰涅槃”；一组群雕屹立在世界《东方》 中华好儿女雄踞于三千里江山。 

魏巍是一座山。 

一座为人民英雄树碑立传的山， 一座替老百姓说话代言的山， 一座坦坦荡荡砥柱中流的山， 一座铁骨铮铮宁折不弯的山。

魏巍是一座山。 

一座崛起在伟大时代的山， 一座镌刻着镰刀锤头旗帜的山， 一座推不倒撼不动的山， 一座永远属于最可爱的人的山。 

石祥的激情朗诵，随着他洪亮的声音，挥动的手臂， 响彻会场的四壁，响彻人们的心里，飞出窗外，轰鸣在旷野和苍穹……

青铜般的记忆，在振响… 

眼下这段时光，是金刻玉雕般的珍贵和深刻，它的每分每秒都在发声，都在闪光。 

军旅作家峭岩是最了解魏巍的创作历程者，他说：“到目前止，魏巍是唯一走进我心灵的作家，他活在我的心里已很久很久。虽然他已离开我们15年之久，他依然在我的身边，在我的心里。 ”

峭岩回忆了他写作《魏巍传》的由来，他说：“说来十分感慨，《东方之子——魏巍的成长之路》， 它使我完成了一个最大的心愿。本来，1988年我写完《走向燃烧的土地——魏巍》这本书之后，就发现还有没写完的东西，这本书只写到魏巍从出生到他写作《东方》之前这一段时间的经历，以至于他后来的那些宝贵的经历还没有机会写进这本书里。那时，我下定决心，决定在未来的时光里，再写一部魏巍的传记。这次，辽海出版社给了我一个宝贵的机会，让我有机会补上这一缺憾。今天这本书， 是魏巍较为完整的一本传记。”

峭岩曾自豪地说:“为魏巍写传记，我是唯一人选。” 

峭岩与魏巍的交往可以追溯到1964年，当他还是战士的时候，就已经和魏巍认识了。至今他还清楚地记得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一天，他到北京军区大院开会，魏巍站在大礼堂的台阶上，在等待什么人。他旁边的战友指着说，“那就是魏巍”。于是，他大胆地走上前去，向他敬礼、握手！他告诉魏巍说:“我是工兵五团的峭岩！”这时， 魏巍想起来了，他说:“你就是话剧《五十大关》的作者？ 哈哈，好年轻的战士啊！” 

自此，他们结下了友谊的种子。魏巍是他心中的偶像， 也是他追逐的目标。 

在后来的交往中，他的诗得到他的指教，有了许多的进步。后来，他调到《解放军画报》工作，这样，他们的关系走得越来越近，他采访魏巍的照片、写过的文章发表在《解放军画报》上。他把他写的《关成富之歌》长诗寄给他魏巍，魏巍一句一句地认真修改。为此，彼此间结下了难忘的友谊。 有一件事可以证明，他加入中国作家协会时，魏巍是他的介绍人之一，另一个人是他介绍的冯牧先生。 

20世纪80年代初，山西北岳文艺出版社决定出一套“作家艺术家文学传记”丛书，魏巍名列其中，他自然成了他的传记作者。为此，他到郑州市魏家胡同采访过，目睹过他小时候的住房和玩耍的地方。后来，他也曾和魏巍一起到河北乡下“官大妈”的家乡探亲，一起吃“官大妈” 煮的玉米，一起唠家常，听他们回忆打日本鬼子的故事。 

那时，他和魏巍接触得比较紧密，魏巍的一言一行他都倍加关注。再后来，为了写传记，他和魏巍约定每周日魏巍到他家来交谈，谈上半天。后来又改为每周日我到八大处魏巍的家里采访。就这样，一来二去，有半年之久。在魏巍家里二层楼上的一个小屋，他睡过午觉，吃过刘秋华为我们包的饺子，喝过他家乡的枣酒。每当唠得高兴，魏巍总是请示爱人刘秋华:“我可以多吃一个饺子吗？”因为他有严重的糖尿病，吃饭、喝水都是定量的。刘秋华见他高兴，就说:“哨岩来了，高兴了呗！只能多吃一个啊！” 

就在这期间，魏巍给峭岩写下了一份题词“志洁行芳”， 至今还悬挂在他的客厅里，每当看到它我都会听到一种无声的召唤，都会指引他走向高处。这是魏巍对他的嘱托和深深的期望。 

还有一件难忘的事，就是魏巍有四本手写日记，分别是《赴朝日记》《赴越日记》《长征路寻访日记》《石油战线巡礼》，这四本日记非常宝贵。峭岩曾想为他做一些事儿，于是，我把这四本日记拿回来，准备在解放军出版社出版。一页一页地复印，一页一页地打印，终于成了一本完整的书。后来，由于事情的发展变化，这本书终于在2008年1月，由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魏巍立刻送给了他一本。

在扉页上写道:“峭岩同志:此书承你好意，原在解放军出版社出版，后虽未实现，仍然感谢你的好意。2008年3月。”没想到，半年后，2008年8月24日，魏巍与世长辞，那本书可说是对峭岩的最大安慰。 

从此，世上再无魏巍。他留在世上的是一部传奇，一个神话。也许，这部传记会带给人们一段难忘的记忆。 

记住一个人，最好的方法是诵读他的作品；记住一个人，最实际的行动是沿着他的足迹前行。 

但愿这部传记陪伴我们，走向新时代，迎接一个个美好的明天！ 

本讲介绍了军旅作家与魏巍交往的故事，讲述了魏巍砥砺深耕，履践致远的为人民大众写作的故事，魏巍的晚年，还有更多令人值得敬佩的作品和文章，那就是他坚持不断、持之以恒地宣传和捍卫毛泽东思想，被广大的红友们誉为左翼作家的旗手，魏巍临终前留给孙子八个大字：继续革命，永不投降！

未完待续

 

 

 

来源：人境网（作者原创投稿）

编辑：雁回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