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汉服运动”的大汉族主义倾向

文/人境网评论员


近年来，“汉服运动”在中国青年群体中逐渐由小众爱好发展为具有广泛社会影响力的文化现象。参与者不仅穿着复原的传统服饰，还举办各类节庆、礼仪活动，试图在现代生活中重建古典文化氛围。正如刘继明在最新一期《随想录》中指出，这一现象可视为“皇汉主义”的物理形式，其发展路径是由边缘走向中心，并以服饰复古的方式渗透日常生活。

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中指出：“物质生活的生产方式制约着整个社会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的过程。”民族与民族主义属于上层建筑范畴，由经济基础决定，并服务于特定阶级的利益。在《共产党宣言》中，马克思与恩格斯写道：“至今一切社会的历史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这意味着，在阶级社会中，最根本的矛盾是不同阶级之间在生产资料占有上的冲突。列宁在《论民族自决权》中进一步指出，民族问题在资本主义上升期与帝国扩张密切相关，民族解放运动只有与无产阶级革命结合，才具有彻底的解放意义。因此，在分析“汉服运动”时，不能仅停留在文化层面，而应考察其背后的社会关系与阶级动力。

服饰不仅是日常生活的实用物品，更是文化符号与政治象征。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认为，文学艺术作品（包括服饰风格）反映特定社会的生产关系与价值观念。“汉服运动”选择复古样式，实质上是在召唤一种前现代共同体的意象——那种以农耕文明为基础的等级社会秩序。从历史角度看，服饰制度在传统中国是区分尊卑贵贱的重要手段。今天的运动虽然宣称追求美学与文化传承，但其复古形态客观上可能引发对封建礼制的温情想象。这一过程契合葛兰西所说的“文化霸权”建构：通过日常生活中的符号植入，使某种世界观潜移默化地被接受。

在全球化与新自由主义背景下，阶级话语常被技术性、消费性话语稀释。社会福利政策和经济增长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劳资冲突，使得阶级斗争不再是公共讨论的焦点。此时，民族主义可作为新的意识形态粘合剂发挥作用——通过塑造共同的民族身份和历史记忆，将社会矛盾转化为对外的一致性。然而，这种替代有其内在危险：

1. 掩盖生产关系矛盾：民族主义强调“我们”与“他们”的差异，却忽视国内贫富差距、劳动异化等问题。

2. 强化排他性认同：民族叙事易与种族、宗教等身份政治结合，导致社会分裂。

3. 为右翼政治提供空间：当民族情绪与资本利益结合，可能形成民粹主义政权，压制劳工权益。

马克思主义承认，民族压迫与阶级压迫常相互交织。殖民地独立运动既是民族解放，也是反帝反殖的阶级斗争。但在某些情况下，民族冲突脱离阶级基础，演变为纯粹的种族仇杀或宗教战争，其残酷性甚至超过一般阶级斗争。16—17世纪欧洲宗教战争**：表面是天主教与新教之争，实质是封建领主与新兴资本集团争夺权力与资源。宗教只是动员群众的符号。

20世纪法西斯战争**：纳粹德国以种族优越论发动侵略，掩盖国内经济危机与工人阶级的不满。这是一种极端民族主义与资本主义垄断集团利益的结合。这说明，失去阶级分析的指引，民族主义极易沦为破坏性力量。

马克思主义强调国际主义——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反对资本的跨国剥削。民族叙事应在这一框架下定位自身：

1. 警惕单一民族视角：防止文化复古成为排他性政治工具。

2. 融入阶级分析：文化自信应与追求社会公平正义相辅相成。

3. 开放交流：民族文化的发展需在与其他文明的互鉴中实现，而非通过对抗。对于“汉服运动”，可以采取批判性参与的态度：一方面肯定其对传统文化的发掘与再造，另一方面拒绝将其捆绑于狭隘民族主义议程。

马克思主义认为，阶级矛盾是社会根本矛盾，民族主义无法从根本上解决生产与分配的不平等问题。刘继明所描述的“民族叙事补位”，揭示了在阶级话语消退的背景下，社会认同建构的新动向。然而历史经验告诉我们，一旦民族主义脱离阶级分析与国际合作的理念，就可能诱发远比阶级斗争残酷的冲突。因而，对于汉服运动和皇汉主义，必须坚持科学的阶级分析方法，才能廓清其中的认知误区，防止其滑向大汉族主义乃至种族主义的渊薮。

 

 

 

 

发布时间：2026年3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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