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土重来亦可知——《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五)

文/兔bug

 

 

秩序党和波拿巴的联合比秩序党内部的联合更加同床异梦、貌合神离。一旦没有外部的挤压,脆弱的联合就要从内部开始分解。波拿巴首先一脸无辜地解散了秩序党控制的内阁,毫发无伤地独揽行政大权,从此与秩序党代表的立法权力分庭抗礼。只不过,刚刚被打败了的山岳党人卷土重来,迫使它们再次表演起早已破裂的婚姻。


第四章 卷土重来亦可知

【波拿巴身上,帝位追求者破产冒险家的身份紧紧地结合在一起,他认定自己负有使命恢复帝国,同时他又认定,法国人民负有使命替他偿清债务。】

——归根结底,是个人的利益,而不是国家的利益、人民的利益。

巴罗—法卢内阁是波拿巴所成立的第一个同时又是最后一个议会制内阁(占据议会多数的秩序党主导的内阁)。所以,这个内阁的解散是一个决定性的转折点。随着这个内阁的解散,秩序党就不可挽回地丧失了为维持议会制度所必需的支柱——对行政权力的领导。】

法国资产阶级的物质利益是和保持这个庞大而分布很广的国家机器分不开的。它在这里安插自己的多余的人口(官僚),并且以薪俸形式来补充它用利润、利息、地租和酬金形式所不能获得的东西。另一方面,资产阶级的政治利益(阶级专制)又迫使它每天都要加强压制,即每天都要增加国家政权的经费和人员,同时又不断地进行反对社会舆论的战争,在不能把独立的社会运动机关(报刊、工会等)根本割掉时,由于对它们猜疑而加以摧残和麻痹。这样,法国资产阶级的阶级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迫使它一方面要根本破坏一切议会权力、包括它自己的议会权力的存在条件(因为要对独立自由民主的社会进行阶级专制),另一方面则使得与它相敌对的行政权力成为不可克制的权力(因为难以摆脱的软弱而丧失了内阁)。】

【他(路易·波拿巴)扮演了一个不被赏识而被全世界当作傻瓜的天才角色。他从来还没有像这个时期这样遭到一切阶级的深刻的轻蔑(你把我看作蚂蚁,但是总有一天我会成为狮子的)。资产阶级从来还没有这样绝对地统治过,从来还没有这样高傲地夸示过自己的统治地位。】

——波拿巴成功麻痹了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资产阶级。

奥尔良派和正统派在王位追求者这个问题上虽然有分歧,但是他们双方都懂得,他们的共同统治要求把两个时期的压迫手段结合起来,七月王朝时期的奴役手段必须用复辟王朝时期的奴役手段来补充和加强。】

——因此是双倍的压迫和奴役。

农民的一切希望都落了空,他们一方面比任何时候都苦于粮价低落,另一方面又苦于赋税和抵押债务日益加重。

——再一次,只有农民受伤的世界出现了。

【资产阶级正确地了解到,它为反对封建制度而锻造出来的各种武器都倒过来朝向它自己了,它所创造的一切教育手段都转过来反对它自己的文明了,它创造的所有的神都离弃了它。它了解到,一切所谓的市民自由和进步机关,都侵犯它的阶级统治,并且既威胁它的社会基础,又威胁它的政治上层,因此这些东西就成了“社会主义的”了···资产阶级只是没有了解到一点:如果推论下去,那末它自己的议会制度,它的整个政治统治,现在也应该被普遍指责为社会主义的东西了。】

——麦肯锡主义的祖先。

【既然资产阶级认为任何一种社会生活表现(争取自由和各自的利益)都危害“安宁”,那末它又怎能希望在社会上层保持不安宁的制度,即保持自己那个——照它的一位发言人的说法——生存在斗争中并且靠斗争生存的议会制度呢?靠辩论生存的议会制度怎能禁止辩论呢?···既然你们站在国家的顶峰上拉提琴,那末你们又怎能因为站在下面的人们跳舞而惊奇呢?

——预示着议会的必然终结。

既然资产阶级把它从前当作“ 自由主义”颂扬的东西指责为“社会主义”,那它就是承认它本身的利益(阶级的整体利益)迫使它逃避自身统治的危险(少数特权的专制);要恢复国内的安宁,首先必须使它的资产阶级议会安静下来;要完整地保持它的社会权力(自由民主平等),就应该摧毁它的政治权力(阶级独裁);只有资产阶级作为一个阶级在政治上同其他阶级一样低下(因此平等),个别资产者(寡头)才能继续(平等地)剥削其他阶级,安逸地享受财产、家庭、宗教和秩序的福利;要挽救它的钱包,必须把它头上的王冠摘下(不承其重),而把保护它的剑像达摩克利斯的剑一样地悬在它自己的头上。

在资产阶级的共同利益方面,国民议会表现得非常无能,例如1850年冬季开始的关于修筑巴黎—阿维尼翁铁路问题的讨论,直到1851年12月2日还没有结果。只要国民议会不从事压迫,不进行反动活动,它就患了不可救药的不妊之症。

——今天的西方式民主的议会不也正是如此吗?

钱的馈赠和金钱的借贷,这就是他(波拿巴)希图用以诱惑群众的远景。馈赠和贷款,这就是显贵的和卑贱的流氓无产阶级的全部财政艺术。波拿巴所善于运用的妙诀只此而已。从来还没有一个王位追求者像他这样庸俗地利用群众的庸俗习气来进行投机勾当。】

——收买人心,历来如此。

(1850年3月10日的补缺选举山岳党人卷土重来)波拿巴突然看到自己又面对着革命了···他又躲到秩序党背后去了···秩序党未能利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它不但没有大胆地握取这个政权···它满足于用自己的宽恕羞辱了波拿巴。】

——一定是波拿巴扮演的天才般的傻瓜角色使秩序党放松了警惕,他们以为波拿巴只是牵在他们手中的一条不时调皮搞怪的宠物犬,他们忘记了犬类凶猛的獠牙,而他们依靠的绳子不过是自己头脑中虚幻的产物,直到有一天夜晚波拿巴跳起来咬断了秩序党的脖子。

社会民主派(山岳党)似乎只是在寻找借口再度使自己的胜利成为问题,并削弱这一胜利的意义···没有把自己在选举中的胜利变成最终的胜利···反而在3月和4月间用新的竞选运动把巴黎弄得疲惫不堪,使人民的激昂的感情在这一新的临时竞选把戏中消耗掉,使革命的精力满足于宪制的成就,把革命精力浪费于细小的攻讦、空洞的宣言和运动的表面,让资产阶级有时间恢复知觉和采取措施。】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小资产阶级的软弱不可能引领人民到达革命中可预期的目标,他们只有在江边自刎这一个命运。

【民主派在宪制选举斗争时期曾满怀着革命的激情,当现在应该拿起武器(武器的批判)来证明自己的选举胜利的重大意义的时候,他们却以宪制精神鼓吹秩序(批判的武器),宣扬庄严的宁静和合法行为,也就是盲目地服从自封为法律的反革命势力的意志···(废除普选权的)新选举法通过了。山岳党把抗议书塞进总统的衣袋里就心满意足了。】

——还能奢望这些人怎样呢!言语战胜不了子弹。

【1850年5月31日的选举法根本剥夺了无产阶级参政的权利,甚至断绝了他们接近战场的机会。这个法律使工人回复到他们在二月革命以前所处的毫无权利的地位。在这些事变的时刻,他们把自己的命运交给民主派的领袖去掌握,为了一时的安逸(工作机会)而忘记了自己阶级的革命利益,他们放弃了作为致胜力量的光荣,屈服于自己的命运。

——历史证明,无产阶级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无产阶级必须把革命的领导权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

自从1848年以来,选举的历史已经无可辩驳地证明,资产阶级的实际权力愈强大,它对人民群众的精神统治权力就愈弱

——资产阶级是否根本不在乎精神统治权,而只在乎实际权力。

【普选权在3月10日断然表明反对资产阶级的统治(社会民主派卷土重来),资产阶级就以取消普选权(5月31日)进行了报复。】

 

 

 

来源:兔bug

编辑:雁回锦书

 

发布时间:2026年5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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