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马克思诞辰208周年:他的目光,从未离开我们
文/飞舟
5月5日是卡尔·马克思诞辰208周年的日子。
两个多世纪过去了,世界早已面目全非。蒸汽机变成了算法,工厂流水线变成了平台用工,手工业者变成了程序员。有人因此断言,那个留着一脸大胡子的老人,那个在伦敦图书馆里磨出地板脚印的思想家,已经属于过去时了。可现实偏偏不肯配合这样的告别。每一次经济危机,每一次社会撕裂,每一次劳动者与资本的直接对峙,人们都会不由自主地回过头去,重新翻开那本厚厚的《资本论》。不是出于怀旧,而是因为别处找不到答案。
马克思究竟给了我们什么?
他给了我们一双看清本质的眼睛。在他之前,贫穷被归结为懒惰,危机被归结为失误,社会的不公被归结为个人的不幸。马克思说不是这样的。他用唯物史观告诉我们:人们的社会存在决定人们的意识,而不是反过来。一个时代怎么生产、怎么交换,决定了这个时代的人怎么想、怎么活。他用剩余价值学说告诉那些在机器旁耗尽青春的工人:你们创造的价值,远远超过你们拿到手里的那点工资。那多出来的部分去了哪里?去了资本家的口袋,变成了利润,变成了新的机器,变成了下一次更残酷的竞争。这不是某个人心肠好坏的问题,这是制度运转的方式。
这双眼睛,在当时让无数工人第一次看清了自己手腕上无形的镣铐。在今天,它同样能让外卖骑手看清那个不断压缩配送时间的算法背后是什么——是资本对每一秒剩余劳动的榨取;能让抗议“996”的程序员看清,所谓“期权”和“梦想”的背后是什么——是资本对智力劳动的无偿占有;能让那些被称为“灵活就业者”的零工工人看清,没有社保、没有病假、没有工伤保障的所谓“自由”,不过是另一种更精致的无产状态。那些“知识工作者”、“创意阶层”的光鲜称谓,遮不住一个朴素的事实:你依然不占有生产资料,你依然要靠出卖劳动力换取生存资料,你创造的价值依然大部分被别人拿走。这就是马克思说的无产阶级,它从未消失,只是换了张面孔。
马克思还给了我们团结起来的理由。在《共产党宣言》的最后,他写下了那句震撼世界的呼唤:“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这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在资本面前,一个工人是脆弱的,但当他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受苦,当他看到千里之外的另一座工厂里、另一个国家的流水线上,有人面对着同样的压迫、发出同样的叹息,他就再也不是孤立的个体了。《国际歌》里“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的呐喊,巴黎公社社员在街垒后的浴血,十月革命中“和平、土地、面包”的诉求,每一次罢工中的集体行动,都是这种联合的证明。阶级叙事从来不是煽动仇恨,而是让分散的星火意识到自己本是一片可以燎原的火焰。
今天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这种眼光和这种团结。你看那些在网络上自称“打工人”的人,这个词里有多少自嘲,就有多少无奈。它承认了一个事实:无论你坐在写字楼里还是奔波在马路上,无论你的学历是初中还是硕士,本质上你都是在出卖劳动力。可是自嘲之后呢?消费主义立刻递上来了止痛药:买买买吧,你消费什么你就是什么,别想那些没用的。于是“中产神话”被精心编织,人们沉迷于符号的迷狂,用新款手机和轻奢旅行来确认自己的身份,仿佛只要花对了钱,阶级就消失了。可现实不会陪你演戏。“工作贫困”这个词的出现,戳破了那个泡沫:你明明有工作,甚至很努力,却依然在贫困线上挣扎。“阶层固化”的焦虑弥漫在每一个家庭里,父母拼命给孩子报班,不是因为热爱教育,而是因为他们隐约感到,向上流动的通道正在收紧。这些现象,用“阶层”这种温和的、统计学的语言来解释,永远隔着一层雾。只有马克思的阶级分析法,能像手术刀一样剖开表皮,让你看到下面那个冰冷的骨骼:生产资料占有关系没有变,剩余价值规律没有变,资本积累的马太效应没有变。变的只是外衣。
再看看全球性的危机。新冠疫情暴发时,号称拥有最好医疗体系的美国,却在犹豫、甩锅和救市的算计中一次次错失窗口期。几万亿美元能毫不犹豫地拿去救股市,几十亿美元的抗疫资金却要反复扯皮。密歇根州的奶农把牛奶倒进下水道,而同一城市的食品银行前排着长队。这一幕,和马克思在《资本论》里描述的一百六十多年前的危机有什么本质区别?他写道:“在危机期间,发作了一种在过去一切时代看来好象是荒唐现象的社会瘟疫,即生产过剩的瘟疫。”不是因为东西太少,而是因为太多;不是因为生产力不足,而是因为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容纳不了它自己创造的财富。牛奶还是那个牛奶,病毒还是那个病毒,变化的只是时代背景。资本主义的制度性短视——它只能为利润服务,无法为生命和长远布局——在疫情面前暴露无遗。有人说“瘟疫也是资本主义的丧钟”,这话未必是马克思亲笔所写,但其中蕴含的判断,与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的诊断完全一致:这个制度的内在矛盾,不会因为技术的发展和话语的翻新而消失,它只会在一次次危机中积累,直到下一次、再下一次的爆发。
有人会说,苏联都解体了,社会主义运动陷入低潮了,你还提马克思主义,是不是太落伍了?这种疑问本身,恰恰低估了马克思。马克思主义从来不是某个国家的成败可以论定的。它的真理性在于:只要资本主义还存在,只要雇佣劳动还存在,只要人还因为不占有生产资料而不得不出卖自己的一天十几个小时,马克思的分析就是有效的。资本会换面孔,剥削会换形式,但本质不会变。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资本论》在德国成了畅销书,在日本出了漫画版,在英语世界重新开起了研讨会。不是因为人们突然怀旧,而是因为他们翻遍了资产阶级经济学的武器库,发现没有一个人能像马克思那样清楚地解释危机为什么发生、为什么无法根治。今天,当人工智能和平台经济制造出新的恐惧,当零工工人开始自发抗议,当“困在系统里的人”这个说法引发全网共鸣,我们再一次看到:阶级叙事不是谁发明出来的政治宣传,而是劳动者对自己生存处境的真实感知和理性回应。它像地火,在地表之下奔涌,你可以在上面盖楼、铺路、种花,但它总会找到裂缝,喷薄而出。
马克思首先是一位革命家,这是恩格斯在墓前讲话中反复强调的。他的一生,不是为了写几本让后人研究的东西,而是为了改变世界。他的理论与无产阶级的解放事业血肉相连。那些想把马克思主义关进书斋、变成少数精英的智力游戏的人,那些宣称“劳动大众理解不了马克思主义”的人,恰恰背叛了马克思。马克思主义从来是属于劳动者的。它的解释权和话语权,不能被学阀和专家垄断,必须回到那些在流水线上、在电脑前、在马路上、在各种被叫做“工作”的地方流汗的人们手中。因为只有他们,才是真正需要这套武器的人。
208年过去了。马克思可能有过的敌人,比任何一个思想家都多,但他未必有一个私敌。他的敌人是整个资产阶级,是整个剥削制度。而他的战友,是全世界每一个不想再做奴隶的劳动者。今天,当我们纪念这个日子,我们不需要空泛的歌颂,更不需要把马克思变成一尊无害的塑像。我们需要做的,是重新拿起他交给我们的那把解剖刀,冷静地、清醒地审视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看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看清锁链在哪里,力量在哪里;然后在各自的岗位上,用各自的方式,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的彼岸走去。
这不是一个可以轻松抵达的彼岸。马克思自己一生颠沛流离,七个孩子中的三个死于贫困,燕妮跟着他受尽了苦。他从来没有承诺过这是一条容易的路。他只承诺过这是一条正确的路。正因如此,两百多年后,我们依然愿意沿着他的足迹走下去。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来源:红旗守卫者
编辑:雁回锦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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