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龄”还要打工?揭开“银发打工潮”背后的资本逻辑与劳动尊严

文/归去来兮66
 
当满头白发的老人还在被迫为生计奔波,我们是否想过:是谁偷走了他们的晚年?人社部新规填补了制度空白,但真正的解药,或许藏在马克思百年前的预言里。
 
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等5部门联合出台了《超龄劳动者基本权益保障暂行规定》,并将于今年7月1日起正式施行。这是我国首部明确超龄劳动者权益的专门规章,填补了劳动法律制度的短板。
 
这意味着,那些早已过了退休年龄,却依然在工地搬砖、在街头保洁、在餐厅洗碗的“银发打工族”,终于迎来了国家层面的权益“护身符”。他们将被明确享有劳动报酬、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以及工伤保障等合法权益。
 
然而,在点赞之余,我们不禁要问:为什么在物质如此丰富的今天,我们的父母辈依然无法安享晚年?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经济逻辑?
 
一、被“剩余价值”榨干的夕阳红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一针见血地指出:“资本是死劳动,它像吸血鬼一样,只有吮吸活劳动才有生命,吮吸的活劳动越多,它的生命就越旺盛。”
 
在当下的劳动力市场中,我们看到了一个残酷的现实:“超龄劳动者”正在成为资本眼中性价比极高的“活劳动”储备库。
 
为什么企业喜欢用“超龄”员工?
从政治经济学的角度看,这并非简单的“发挥余热”,而是资本对“相对剩余价值”的极致追求。
 
1. 劳动力的贬值与廉价化:退休人员在传统劳动关系中往往被定义为“劳务关系”,不受《劳动法》关于最低工资、加班费、社保缴纳的严格约束。资本通过雇佣他们,极大地压低了可变资本(v)的投入,即用于支付工资的资本部分。可变资本减少意味着劳动力成本降低,而剩余价值(m)即劳动者创造的超出自身劳动成本的价值部分相应增加,从而使得资本能够攫取更高的利润。这种现象揭示了资本如何通过减少劳动力成本来增加自身的剩余价值剥削。
 
2. 身体的工具化:马克思认为,在资本主义生产中,工人变成了机器的附属品。对于超龄劳动者而言,他们的身体机能本应进入休整期,却被重新卷入高强度的生产循环中。他们的生命损耗,被资本无视。机器需要维修更换,但成为机器附属品的人不需要,因为他们可以随时被替换掉。
 
今天的“新规”,本质上是国家公权力对资本无序扩张的一次 “改良”,试图将这部分被边缘化的劳动者,在制度层面确立属于“人”的尊严。但实际情况到底如何?
 
 
 二、 历史沿革:从“单位养老”到“市场化生存”的异化之路
 
要理解今天的困境,我们必须回溯这段民生问题的历史沿革:
 
第一阶段:计划经济时代的“统包统配”(1949-1978)在“单位制”下,生老病死由国家和集体包办。工人的劳动力再生产成本(包括养老)由社会总产品中直接扣除。那时,没有“超龄打工”,只有“光荣退休”。
第二阶段:市场化转型的“阵痛期”(1978-2010)随着国企改革和市场经济确立,劳动力成为商品。养老金制度建立,但覆盖面和替代率在不同群体间存在差异。为了生存,一部分早期退休人员开始尝试“返聘”,但这在当时更多被视为一种补充收入,而非生存必需。
第三阶段:数字资本时代的“全面异化”(2010至今)随着全球人口老龄化问题的加剧和生活成本(尤其是住房、医疗、教育)的不断攀升,养老金的购买力逐渐下降,无法满足老年人的生活需求。平台资本借此机会将劳动门槛降到最低,吸引大量老年人参与如外卖员、保洁员等工作,使得“超龄劳动”成为一种普遍的社会现象。这种现象反映出劳动的本质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实现自我价值的手段,而纯粹变成了维持基本生存的无奈之举。这种异化不仅体现在老年人被迫延长工作年限,还体现在劳动过程中的非人化以及工作回报的低微。正如马克思所描述的“异化劳动”,这种社会现象揭示了资本主义体制下,人与劳动、产品、自身类本质以及他人关系的全面异化。老年人不仅在经济上处于不利地位,他们在社会和心理层面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三、 深度反思:马克思会如何看待“银发打工”?
 
马克思曾说:“劳动创造了人本身。”但在资本逻辑下,劳动却成为了折磨人的枷锁。
 
对于“超龄劳动者”问题,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揭示了其核心矛盾:生产的社会化与生产资料私人占有之间的矛盾,在人口老龄化时代的集中爆发。
 
一方面,社会生产力高度发达,足以供养庞大的老年群体;另一方面,由于分配机制(所有制)的问题,老年群体无法公平地分享社会发展的红利,只能通过出卖日益贬值的劳动力来换取生存资料。这不仅是对老年人权益的侵害,更是对社会总劳动力再生产的破坏。
 
四、 理想方案:走向“自由人联合体”的养老图景
 
新规的出台是第一步,但要彻底解决这一问题,我们需要更具马克思主义视野的理想化方案:
 
1. 生产资料的社会化共享(打破资本垄断)
理想的方案应推动数字平台、大型企业逐步有序的进行社会主义改造,改变其私人所有的性质。使得绝大部分人能共享物质极大丰富的成果。
 
2. 劳动性质的根本转变(从“谋生”到“乐生”)
马克思构想的共产主义社会中,劳动是“生活的第一需要”。
未来的“超龄工作”,不应是被迫的谋生,而应是 “自由人联合体” 中的志愿服务或技能传承。社会应建立“时间银行”或“技能互助社区”,让老年人的劳动回归其使用价值(如照顾社区、传授技艺),而非交换价值(赚钱)。
 
3. 按需分配的社会保障(彻底的去商品化)
逐步剥离附着在劳动力商品上的生存属性。建立全民统一的、高水平的普惠性养老保障,确保无论是否工作,人的生存权和发展权都不再受市场波动的影响。
 
7月1日的新规,是给“超龄劳动者”的一把伞。是改良,但我们要追求的是改革,不仅仅是在风雨中有一把伞,而是建立一个 “不再有风雨”的全新社会制度。
 
正如马克思所言:“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愿我们的父母,终能卸下生活的重担,在夕阳下拥有真正的自由与尊严。
 
 
来源:归去来兮66
编辑:江城子
 
 

 

发布时间:2026年5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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