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小镇做题家的奴才心理

文/密涅瓦之枭

 

“人们自己创造自己的历史,但是他们并不是随心所欲地创造,而是在直接碰到的、既定的、从过去承袭下来的条件下创造。”

“小镇做题家”群体里,流行着一种既时髦又病态的说法:考不上高中、读不了本科,全是因为自己不努力。这论调,和“你穷也是因为不努力”如出一辙。持这种想法的人,总爱从自身经历出发,大谈应试教育的合理性,一边炫耀自己聪明,一边嘲笑别人“假努力”,甚至把“普通人”“真努力”能拿到的每科分数都算得清清楚楚。真是要佩服这份奴颜婢膝的本领!要是有人敢质疑,立马就会被人身攻击:“说中你了吧,赶紧找个厂上班!”

傲慢的先生们,你们凭什么觉得所有人都拥有和自己大差不差的物质条件呢?请问:多少孩子被困在落后的山区,终年缺少父母的陪伴?他们所在地区的教育资源究竟被压榨得还剩几个老师?他们的家庭经济条件是否允许他们有“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奢侈?优哉游哉躺在学区房里吹空调的做题家们沉溺在虚妄的优绩主义中沾沾自喜,根本不能、也不愿共情大多数受苦受难的孩子。

我们要指出:这种病态心理的根源,深深扎根于资本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之中,并伴随着中国社会相对人口过剩危机的愈演愈烈而无处遁形。

为什么部分通过应试教育胜出的“小镇做题家”,会对落后地区的学子展现出如此惊人的冷漠与傲慢?

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受教育权可能在法律条文上成为公民的基本权利,但在现实生活中,特别是在落后的山区里,这项权利的实现却处处受到阻碍。做题家们引以为傲的高学历更是被异化为一种稀缺的劳动力资本积累工具。学生在“做题”的流水线上,并不是在追求人的全面发展,而是在将自己组装成一件符合资本市场需要的劳动力商品。

“小镇做题家”付出了巨大的童年代价、经历了高强度的心理剥削,才勉强通过了高考这道窄门。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如果承认命运和阶级条件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就等于承认自己曾经遭受的非人折磨毫无意义,承认自己随时可能被更强大的资本轻易碾碎。为了获得可怜的安全感,他们必须拥抱资产阶级的“功绩主义”迷魂汤,推导出“别人的失败是因为不努力”的荒谬结论。“异化劳动把自我活动、自由活动贬低为手段,也就把人的类生活变成维持人的肉体生存的手段。”

做题家们将自己异化为做题机器,不惜通过贬低那些甚至没有机会进入赛道的山村留守儿童来确立自身作为“社会精英”的虚妄尊严,又何其毒也!

他们傲慢又粗暴地假设全国的学生都在一条绝对公平的起跑线上,却丝毫不懂得这个道理:教育的再生产,是阶级再生产的延伸。

历史形成的城乡二元结构,导致城乡之间、东西部之间的基础设施和教育资源存在着巨大的阶级断层。在中西部偏远山区,乡村教师面临待遇低、流失率高的普遍问题,许多农村的小学甚至连基本的音体美课程都无法开齐,这难道是靠孩子们“努力”就能变出来的吗?这种情况下谈何“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我们向所有支教老师和爱心人士致敬,可这种改良决不能从根本上改变孩子们的困境,更不应该把他们善良的愿望和不懈的努力变成逃避现实、粉饰太平的遁词。

中国有数以千万计的农村留守儿童,他们缺乏父母陪伴、甚至需要承担农活、照顾老人,怎敢奢谈做题家口中的“努力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清高,需要高昂的剩余价值来支撑。做题家们赖以骄傲的“努力”,离不开来自家庭的支持和地域发展的春风(这种发展又是靠剥削落后地区得来的)。把这些地区孩子的淘汰归咎于“不努力”,真是不知羞耻!

如果用历史的观点看问题,就会说:这些现象绝不是孤立的,而深刻反映出当前社会正迎面撞上资本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生产社会化与生产资料私人占有之间的矛盾,并表现为愈演愈烈的相对过剩人口危机。

结合近几十年劳动力市场的演变历史,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资本主义积累普遍规律下,资本排挤活劳动、制造相对过剩人口的残酷过程: 在1990年代末,伴随着国企改革的剧烈阵痛与产业结构的艰难转型,国家于1999年开启了高校大幅度扩招,试图通过延长年轻人的教育年限,来延缓并吸收当时社会面临的巨大就业压力。

进入2010年代,研究生与大学本科生的数量呈现出激增态势。与此同时,中国经济增速转入“新常态”,原本吸纳大量高学历人才的互联网、金融等高附加值产业迅速饱和。面对这种资本有机构成提高的初显恶果,“考公”、“考编”的热潮开始初露端倪。

今天,高校毕业生规模屡创新高,年均规模已然超过1100万人。然而,市场上高端岗位的增长速度远赶不上劳动力的庞大供给。在资本主义的无情筛选下,甚至出现了高学历向上难以兼容、只能被迫“向下兼容”的内卷奇观,名校毕业生争夺街道办岗位、硕士生被迫送外卖的现象已屡见不鲜。

资本不需要那么多坐办公室的,它更需要庞大而廉价的蓝领产业工人(即流动的过剩人口形式)。那些被困在山区、无法获得优质教育资源的孩子,在出生之前就已经被悄悄划分到“廉价劳动力”的范围了。

做题家对落后地区学子的贬低,是弱者向更弱者挥刀的奴才心理在作祟。他们自以为通过“努力”登上了“文明”的彼岸,却不知自己不过是资本在劳动力市场上挑肥拣瘦时,恰好选中那批“性价比尚可”的商品。

列宁说得好:“谁都不会因为生下来是奴隶而有罪,但是如果一个奴隶不但不去追求自己的自由,反而为自己的奴隶地位进行辩护和粉饰,那他就是理应受到憎恨、鄙视和唾弃的下贱奴才了。”

随着相对人口过剩危机的加深,一度沾沾自喜的做题家们也正迎来毕业即失业、中年被裁员的“时代阵痛”。他们口中“不努力”的黑话,终将变成回敬他们自己的回旋镖。可惜,很多人仍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让事实教育他们吧。

这一病态心理是社会的产物,也只能靠社会实践才能解决。我们不向傲慢的有产者和他们的做题家跟班祈求良心发现(这就像说服殖民者停止作威作福一样可笑),而只是向人民要求斗争!唯有直面资本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通过生产关系的根本变革,打破生产资料的私人垄断与城乡剥削的罪恶链条,作为“人自由而全面发展的阶梯”的教育才有可能实现。届时,这种将苦难归咎于受害者的吃人逻辑必然不攻自破。

毛主席教导我们:“先做群众的学生,再做群众的先生。”我们希望各位不要当高高在上的做题家,我们希望各位成为虚心求教的学生,去拜师学艺,我们的老师就是工农群众。知识分子必须同劳动人民相结合,必须通过直接参加三大革命实践(生产斗争、阶级斗争和科学实验)改造自己的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思想。这种革命的知识分子已经有不少了,也一定会越来越多。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来源:红飘带 密涅瓦之枭

编辑:雁回锦书

发布时间:2026年5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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