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端天气不是借口

文/胡清滢

 

呼啸的大风卷着沙尘横扫哈尔滨的街巷，摧毁摊贩赖以糊口的营生，掀翻粗制滥造的建筑构件，将寻常百姓猝不及防地推入险境，受伤、受难、生计破碎，一桩桩惨烈的现实事件摆在眼前。有些人惯于用一句极端天气轻描淡写盖过所有伤痛，把伤亡归结于不可抗的自然意外。但实际上，我们细来想想，这风沙不过只是表象，真正伤人夺命的，是长久以来倾斜的资源分配、缺位的民生兜底，是底层群体被迫承担起整个社会粗放发展的代价。

 

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写道：“人靠自然界生活。这就是说，自然界是人为了不致死亡而必须与之处于持续不断的交互作用过程的、人的身体。在实践上，人的普遍性正表现在把整个自然界——首先作为人的直接的生活资料，其次作为人的生命活动的材料、对象和工具——变成人的无机的身体 。” 人与自然本是共生一体，可当自然的馈赠被资本掠夺、生态平衡被无序发展打破，自然的反噬便最先落在最无力反抗的劳动人民身上。恩格斯在《自然辩证法》里早已警示人类：“不要过分陶醉于我们人类对自然界的胜利。对于每一次这样的胜利，自然界都对我们进行报复。每一次胜利，起初确实取得了我们预期的结果，但是往后和再往后却发生完全不同的、出乎预料的影响，常常把最初的结果又消除了。”  北方长期的土地沙化、植被破坏，是多年来粗放式开发、过度放牧、无序建设的结果。资产阶级者追逐短期的经济收益，肆意消耗自然资源，却不用承担生态破坏的后果；上层社会享受着城市光鲜的生活，居住在安保完善、建筑稳固的高端社区，有充足的预警渠道、避险条件，即便遭遇极端天气，损失也微乎其微。而街边的小摊贩、出租屋里的打工人、老旧小区的普通住户，没有坚固的房屋抵御狂风，没有完善的预警提前避险，只能在风沙里直面生命危险。

 

这场沙尘暴带来的伤亡与损失，从本质上看，是生态危机的阶级化呈现。教员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指出：“为什么人的问题，是一个根本的问题，原则的问题。”  我们的发展究竟是为了谁，生态治理、城市建设究竟在保障谁的利益，在这场风沙里一目了然。城市建设中，资本利益集团优先开发商业地产、高端文旅项目，演唱会场馆、娱乐商圈拔地而起，光鲜亮丽的配套设施服务于消费阶层；而老旧居民区、沿街商铺、普通劳动者的生存空间，建筑质量粗糙、防灾设施缺失、应急体系薄弱。大风掀翻的是廉价的彩钢板，砸伤的是赶路的路人、摆摊的小贩，受损的是底层人民赖以谋生的小摊小店；而高端建筑、核心商圈即便受损，也有充足的资金快速修复，几乎不会动摇既得利益者的生活。

 

在资本主义逻辑体系里，自然只是牟利的工具，底层人民的生命只是可以被忽视的成本。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揭示，“资本主义生产破坏着人和土地之间的物质变换，也就是使人以衣食形式消费掉的土地的组成部分不能回到土地，从而破坏土地持久肥力的永恒的自然条件。这样，它同时就破坏城市工人的身体健康和农村工人的精神生活。一切资本主义农业的进步，不仅是掠夺劳动者的技巧的进步，而且是掠夺土地的技巧的进步。”资本为了无限增殖，不断掠夺自然，把生态破坏的代价转嫁给底层人民 。这种转嫁在当下社会依然存在。地方发展追求GDP增速，招商引资优先考虑资本利益，生态防护、防灾基建被放在次要位置。防护林建设、防风固沙工程、老旧建筑加固、应急避险体系，这些直接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安全的事，投入远不及商业开发。当极端天气来临，上层群体可以选择避灾、转移，甚至只是当作一场新奇的天气见闻；而底层劳动者只能被动承受，受伤、破财、失去生计，成为资本无序扩张、治理缺位的牺牲品。

 

我这两天见到过一些言论，将此次伤亡轻描淡写，说只是偶然的极端天气，是运气不好。这和鲁迅先生笔下那些麻木的看客何其相似，对底层劳动人民的苦难视而不见，用一句“天灾”掩盖所有人为的疏漏。可偶然的天气背后，全是必然的社会问题。如果防风固沙的生态治理落到实处，北方的沙尘不会逐年加剧；如果城市基建兼顾底层人民的安全，劣质建筑板材不会漫天飞舞；如果气象预警精准落地，应急体系覆盖每一个角落，路人就不会在狂风中被砸伤；如果发展真的是始终以人民为中心，而不是向资本主义倾斜，底层人民的生存安全就不会被一再漠视。

 

列宁在《怎么办？》中说，“没有革命的理论，就不会有革命的运动。只有以先进理论为指南的党，才能实现先进战士的作用。”阶级叙事不是挑动对立，而是让人民群众看清现实：社会不是铁板一块，不同的群体，面对灾难的抗风险能力天差地别。一场风沙，撕开了城市繁荣的假象。我们总说城市在发展，生活在变好，可发展的红利是否真正平等普惠到每一个劳动人民？当高端演唱会可以为观众提供完善的避险方案，补偿交通住宿损失时，街边小贩的摊位被大风摧毁，却无人过问；当精英阶层享受着完善的城市服务时，普通打工人在老旧房屋里直面风沙侵袭。这种差距，不是自然造成的，是社会资源分配、权力结构、价值取向共同造就的。

 

教员在《为人民服务》中强调，“我们这个队伍完全是为着解放人民的，是彻底地为人民的利益工作的。”可在现实里，很多时候治理的逻辑却本末倒置。我们把大量资源投入到光鲜的面子工程、商业项目，却不愿在关乎底层人民生命安全的基础建设上多花一分钱；我们关注网红城市的流量、商业项目的热度，却忽视劳动人民的生存安危。这场沙尘暴带来的伤亡，不是天气的过错，是我们的发展忘记了初心，忘记了最广大的劳动人民才是社会的根基。

 

底层民众的生命安全、生存权益，常常在资本、流量、政绩面前被边缘化。风沙只是一次集中的爆发，平日里，空气污染、生态恶化、基建缺位，早已日复一日地侵蚀着基层人民的生活。我们不能等到灾难降临、有人伤亡，才后知后觉地反思；不能用一句“不可抗力”，搪塞所有的人为责任；不能让底层人永远成为时代代价的承受者。

 

 

 

来源：滢来鲁迅

编辑：雁回锦书

 

发布时间：2026年6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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