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感恩型PUA，不做资本的抖M：对感恩PUA话术的八点批评

文/东方欲晓

 

 

一、 感恩大法万千条，归根到底就一条

 

近年来，随着社会中阶级矛盾的日益加深，过去那一套旨在维护资产阶级统治集团利益、安抚被压迫者的话术，在不断加剧的两极分化与阶层固化面前，已经难以继续蒙骗大多数挣扎求生的普通群众。“先富带后富”、“勤劳致富”、“努力就有回报”等等曾被奉为格言和真理的口号，纷纷坠下神坛。最广大的工农群众在经济下行与生活困顿的巨大压力下，催生了不断左转的社会思潮。在绝大多数人对生存困境的不断追问中，资产阶级被逼得不得不升级其愚民策略，于是轰轰烈烈的“感恩大法”迅速传播开来。

 

这套“感恩大法”不仅如病毒般疯狂蔓延扩张，且极具章法，业已迅速发展到哪里有批判哪里就有感恩大法的地步。大法主要分为三个层次：

 

第一层是初级感恩大法。此法聚焦于个体层面：每当受压迫者面对不公奋起反抗时，施法者便立刻跳出来指责受害者不懂感恩。最典型的例子是子女质疑父母、学生质疑师长时，施法者瞬间抛弃客观理性，化身封建父权制代言人，对反抗的受害者进行“批评指责-逼迫认错-惩罚-感恩教育”一条龙服务，压服受害者。

 

第二层是中级感恩大法。此法应对于社会群体的矛盾冲突：当打工者怒骂资本家剥削时，施法者便指责打工者是“流氓无产者”，宣称要不是企业家老爷的雇佣和“赏识”，这些“打工牛马”都得饿死。老爷们心善赏一口饭吃，牛马居然不知感恩，还要吵吵闹闹，烦了老爷们的清梦，岂有此理？这些施法者虽不一定是资本家，却是精神资本家或资本家的孝子贤孙，看着资本家被骂比死了亲人还难受，忍不住要拿起那戒尺教鞭比比划划。

 

第三层是高级感恩大法。此法主打抽象与“已读乱回”的精神胜利法。当有人质疑教育不公，施法者便趾高气扬：“都九年义务教育了还不满足？”；当有人质疑应试教育摧残学生，施法者便忿忿不平：“要不是严格管束你哪能学有所成？”；当有人质疑农民养老金太少，施法者便振臂高呼“免了农业税还不知道感恩吗？”；当劳动者面对资本家压榨抱怨钱少事多时，施法者便破口大骂“吃太饱了，要不是革新开放让你们吃饱饭，哪有力气发牢骚？”

 

诸如此类的论调层出不穷，但资产阶级统治集团的感恩大法千万条，归根结底就一条——拉偏架。永远偏向强权一方，为强权与压迫者辩护，为金钱、权力和“正统性”做道貌岸然的“嘴替”，即是感恩大法万变不离的宗旨。

二、感恩教育不应成为PUA：谁该被感恩与歌颂？

 

我们并不反对进行感恩教育，我们反对的仅仅是某些集团借感恩教育的名义行对受压迫者的PUA之实。在阶级社会里，任何教育或规训都具有阶级性。前面举例的感恩教育，是典型的剥削阶级（资产阶级）性质的教育。他们感恩的是强大的压迫者，歌颂的是压迫者制造的苦难。这种对苦难的辩护是为了制造一种吃亏是福、受难有益的假象，以此来安抚质疑的受压迫者，最终目的是压制反抗思想，以更低成本维持极少数人压迫绝大多数人的思想统治。

 

那么，什么样的感恩教育才是属于广大打工人的呢？答案藏在《国际歌》的歌词里：“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无产阶级的感恩教育，首先要明确感恩对象——正是我们自己！这个“自己”既包括每一个在剥削与压迫中奋勇向前的劳动者，也包括在过去、现在以及未来，为了人类最伟大的解放事业、为了共产主义理想而奋斗献身的一个个集体和个人：雷锋、焦裕禄、王庆喜、狼牙山五壮士，南京路上好八连……

 

属于广大打工人的，属于无产阶级的感恩教育就是要旗帜鲜明地感恩这样一群最可爱的人，感恩他们为全人类解放事业所做的一切努力，歌颂他们的功绩，宣扬他们的事迹，引导后来者以他们为榜样，继承他们的理想，继续他们未竟的事业。这就是无产阶级的感恩教育——指明前进的方向，传递勇气与力量！

 

这样的感恩教育，是否和如今盛行的 “感恩大法”大有不同呢？孰优孰劣，哪个更有利于人民，更有利于国家与社会的发展？相信读者朋友们自有看法和结论。

 

 

三、 对当下流行的PUA话语的八点批判

 

既然明确了不同阶级感恩教育的不同目的，我们有必要对那些打着感恩教育幌子的PUA行为进行深刻的揭露和批评。

 

首先，“打工者应该感恩资本家”的论调明显是不对的。上世纪初德国共产党领袖台尔曼早就说过：“苏联的工人们已经证明了，没有资本家他们能过得很好；可是资本家还从来没证明过，没有工人他们能活下去。”

 

这恰是马克思主义最核心的理念：劳动者创造价值、创造文明、创造世界。趴在劳动者身上吸血的蛀虫，有什么资格要求劳动者感恩？

 

正如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所揭示的，资本家之所以能积累财富，并非因为他们比劳动者更有能力或更仁慈，而是因为他们占有了生产资料，从而无偿占有了工人创造的剩余价值。一个工人一天工作八小时，他创造的价值远远超过他所领取的工资，超出的部分被资本家拿走了。这种剥削关系才是资本家赚钱的真正来源。所以，要求被剥削者感恩剥削者，简直是倒反天罡。

 

其次， 应当批评“学生应该感恩强权学校和强势家长的高压管束”的论调。我们应当明确，苦难从来不会带来成长或进步，让自己成长的永远是那个未被苦难打倒的顽强的与苦难抗争的自己。学校里普遍存在的不合理甚至残酷的规章制度，家庭中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的封建大家长营造的专制环境，从来不能造就学生的成长，相反却是教育内卷、青少年抑郁、高分低能等问题的根源。

 

现实中，由学校和家长合谋上演的“感恩教育”早已演变成了荒诞的闹剧。例如，河南某中学曾举办过一场令人瞠目的“感恩教育”活动：让家长双膝跪地排成一排，学生蒙住双眼从他们背上踩过。当学生摘下眼罩看到至亲被自己践踏时，当场崩溃痛哭。

 

 

这种通过刻意制造戏剧化的场景冲突、剥夺学生知情权来强行灌输愧疚感的行为，根本不是教育，而是情感勒索。它用极端形式将亲情异化为无底线的牺牲，扭曲了健康的亲子关系。真正的感恩教育应来自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父母与师长以身作则，用行动在孩子心中种下感恩的种子，而不是把美好的爱变成愧疚、自卑，使孩子成为受情绪控制和道德胁迫的内卷工具。

 

再次，“养老金少是贡献不足”的论调也是错误的。社会主义国家实行按劳分配，究竟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工农群众贡献大，还是坐办公室的官老爷贡献大？这不是计算问题，而是立场问题。人为把养老金按人群划分三六九等，谁得利最多，最应该感激呢？该感恩的绝不是养老金交得最多、领得却远远不及某些群体一半份额的退休工人，更不是月均养老金不足300元的老农民。

 

第四，应当批评“劳动者抱怨制度不公是吃太饱”的论调。且不说吃饱了饭就不能抱怨制度不公的可笑逻辑，先想想到底是谁让最广大的劳动人民吃饱了饭？一百多年前，自私自利的资产阶级想要贪天之功，宣称是自己养活了工人，结果被马克思等无产阶级的革命导师疯狂打脸。如今又有人想独占这份功劳，虽然他们算盘打得很好，却永远也算不进劳动人民的心里，打工人们都清楚的知道：是自己的辛勤劳动推动生产力不断发展，进而让挨饿的机率大大降低了。且不说公知们口中宛若天堂的美欧国家，以私有制为基础的资本世界里，福利制度下的劳动者们仍时时联合起来反对资本主义，要奔社会主义的前途；就是在我们吃饱穿暖的社会中，打工人们也时刻面临着手停口停的残酷现实。种种忧患，怎能不让人注意公平的问题呢？

 

第五，应当批评“抱怨加班是缺乏奋斗精神”的论调。许多资本家将无偿加班包装为“福报”，将拒绝加班污名化为“没有上进心”“缺乏奋斗精神”。然而，恩格斯在《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中早已用大量详实的数据和血淋淋的案例，揭露了资本家为了榨取绝对剩余价值，是如何通过无限延长劳动时间来摧残工人身体的。今天，某些企业利用算法将外卖骑手的配送时间从一小时压缩到几十分钟，甚至要求“15分钟极速达”，这难道不是现代版的“羊吃人”吗？劳动者抱怨加班，是在要求落实合法的休息权，是对自身作为“人”的基本尊严的捍卫，绝非什么“缺乏奋斗精神”。恰恰相反，手停口停的打工人们是最富有奋斗精神的人民，是中华民族的脊梁骨。

 

 

 

第六，应当批判“年轻人躺平是娇生惯养、不思进取”的论调。消极的“躺平”比起积极的求索当然是无法解决问题的，但当面对高昂的房价、天价的彩礼以及极度内卷的职场环境时，部分年轻人选择 “低欲望”生活，并非由于他们天生懒惰，而是面对阶层固化、上升通道被堵死时的一种消极抵抗。

 

正如列宁所指出的，资本主义发展到一定阶段，必然导致财富在少数人手中的集中和广大群众的贫困化。当劳动者发现无论自己如何拼命，都无法跨越资本设置的鸿沟时，“躺平”便成了拒绝被继续剥削的最后防线。某些群体不去反思分配制度的极度不公，不去同情和帮助年轻人，反而大造舆论，指责受害者“不思进取”，这恰恰是典型的PUA话术。

第七，应当批判“女性回归家庭是伟大奉献”的论调。在资本主义和父权制合谋的语境下，女性被要求无偿承担繁重的家务劳动和生育成本，而这种劳动却被刻意贬低和丑化为“没有经济价值”。

 

恩格斯在《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中深刻指出，妇女解放的第一个先决条件就是一切女性重新回到公共的劳动中去。当社会将女性的无偿家务劳动视为理所当然，甚至用“伟大奉献”“贤妻良母”的高帽来进行道德绑架时，这本质上是对女性劳动价值的极度剥削。要求女性感恩这种“奉献”，就是让她们心甘情愿地成为免费的保姆和生育机器，这何尝不是 “贞洁牌坊”的复活？

 

第八，应当批判“底层劳动者收入低是因为不够努力”的论调。这种论调将结构性的社会问题完全归咎于个体的不努力。事实上，许多如环卫工人、建筑工人、流水线工人等底层劳动者的劳动强度远超常人，但他们创造的巨大财富却被资本以极低的工资买断。资本家通过垄断生产资料和制定不平等的分配规则，将劳动者死死钉在贫困的底层。将贫穷归咎于“不努力”，是资产阶级为了掩盖剥削本质、推卸社会责任而编造的最无耻的谎言。

 

以上种种旨在进行思想控制的PUA行径，以感恩为名，大谈美德和精神，为的却都是蝇营狗苟的私利，皆是少数人为了更好更高效地管理、压榨、剥削受压迫者而熬制的“感恩牌”毒鸡汤，我们打工人切不可上当受骗。

 

四、 如何拒绝PUA，不做抖M

 

面对如此庞杂隐蔽的PUA行为，劳动者、打工人尤其是当代青年应当如何应对？笔者有四点建议，抛砖引玉，敬供读者朋友们思考：

 

第一，学习和思考。为了更好地识别有毒的思想控制，劳动人民更有认真学习火眼金睛——教员思想的必要性。只有掌握看穿浮云的真知灼见，才能树立起防PUA的阶级意识高墙，准确识别那些有毒的论调。毛泽东同志曾告诫我们：“凡是反动的东西，你不打，他就不倒。扫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面对资产阶级日益加强的舆论操弄和思想殖民，无产阶级必须行动起来抓紧学习，重拾毛选中教员的思想宝藏，构筑起思想战线的铜墙铁壁。

 

同时，我们也很有必要学会思考。马克思曾有这么一句座右铭： “怀疑一切”，当然“怀疑一切”并不意味着否定一切，更不是一不做调查二不加研究，单凭主观好恶就以“怀疑”为名排斥对未知事物的了解。它的意义在于鼓励和提醒我们，凡事都问个是什么，为什么。在观察和思考社会现象和问题的时候，我们不妨问问自己，这种现象是什么类型的现象？它对我们打工人有利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现象呢？很多时候思考能帮助我们看清不少问题。

 

第二，揭露与批判。学习掌握了先进思想、看破了“感恩大法”真面目的朋友们，应勇敢地站出来发声，及时揭露并批判这种无耻的PUA行为。我们要撕破“道德批判”的假面，认识到诸如外卖平台压榨骑手、企业强制无偿加班等问题，不是个别资本家“黑心”的道德问题，而是资本无限扩张、追求极致利润的必然恶果。若只骂个别老板而不反垄断、不批判效率挂帅的粗放“扩张”，不声讨无止境的加班和压榨，无异于“扬汤止沸”，是挡不住资本的脚步的。

 

第三，宣传与帮助。少部分人的觉醒与呐喊并不能改变整个打工人群体的处境，只有先觉醒的人主动宣传事实和真相，帮助身边受压迫、被PUA的朋友们清醒认识到自身的处境和未来的出路，才能形成一股不容忽视的社会力量，冲破“感恩教育”的封锁。我们要警惕“流量赎买”的陷阱，认清某些拥有大量粉丝和流量的“良心企业家”含情脉脉的面纱——无论做了多少慈善，他的钱依旧是从打工人的辛勤劳动中克扣出来的，他本质上依然是资本集团的一部分。打工人的解放要靠自己的团结，绝不能寄托于某个“救世主”。

 

 

第四，团结夺回思想阵地。当受压迫者看清了PUA的真相，还需要唤起大家拒绝PUA、不做抖M的抗争精神。缺乏团结起来抗争到底的勇气和决心，或许还是只能成为沉默的羔羊。我们不做羔羊，我们需要属于无产阶级和打工人自己的感恩教育，我们要感恩争得国家解放的先烈，我们要感恩为打工人服务奔走的先驱，而不是在道德的PUA和生存的压力下感恩资本、感恩老板！我们要夺回话语定义权，不再被资本牵着鼻子走！我们要认清“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在团结中锻造改变世界的力量。

 

拒绝歌颂苦难，不做沉默的羔羊。让我们用无产阶级的感恩教育武装头脑，撕下“感恩大法”的虚伪面具，与身边的朋友们团结起来，共同抵制压迫者的精神操控，向资本的控制说不！

 

 

 

来源：人境网（作者原创投稿）

编辑：雁回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