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爱情》原著里藏着资产阶级借尸还魂的秘密

文/勤化

 

最近，经典国产电视剧《父母爱情》突然被很多豆瓣用户打上一星评价，认为这部剧丑化农村妇女形象，江德福家庭一直利用特权为子女谋福利。

现如今，普通家庭的年轻人就业压力越来越大的，发展瓶颈越来越受限，当他们代入配角视角回看《父母爱情》这部电视剧时，感受到的不是温情和爱情，而是特权阶层在竞争上对普通人的碾压。

为了了解这部电视剧的背景，我特意去看了《父母爱情》的原著。小说是1994年发表的，是作者基于父母的真实经历创作的，篇幅不长，算是中篇小说，我用了差不多2个小时就读完了。小说给我的感觉是虽然叫《父母爱情》，但全书没有爱情，只有婚姻。秦德福和安杰的婚姻，其本质是资产阶级借尸还魂的操作。

在小说里，安杰（即电视剧里的安杰）是城市资产阶级家庭的小姐，但在新中国成立时，她的家庭属于革命对象，阶级成分不好。安杰的哥哥姐姐也是资产阶级出身，为了避免日后成为政治运动的对象，他们迫使妹妹安杰嫁给秦德福（即电视剧里的江德福），求得政治上的庇护。

秦德福是从农村走出来的，我党培养的军队领导干部。解放战争胜利后，他在进城前就把农村的原配休掉了。在书里，我没有看到秦德福有什么革命理想，他只是个懂得用权力为自己人谋福利的官僚。这种没有革命理想，只会找漂亮姑娘，过自己小日子的人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

此时的秦德福已30多岁，离过婚，在别人的介绍下，认识了肤白貌美的安杰。出身资产阶级家庭的安杰一开始根本就看不上乡巴佬样的秦德福，几次拒绝他。但在安杰的哥哥姐姐不断的支持鼓励下，秦德福频频进出安杰那个成分复杂的家庭。安杰的拒绝也燃起了秦德福争强好胜的心理，他觉得“老子打仗时多少难打的据点都拿下了，还怕你这个梳着两条长辫子的资产阶级的臭小姐不成？”最终，安杰被秦德福拿下。

至此，安杰家抱住了一根定海神针，避免了在政治风浪中被斗争的命运，而出身贫寒，贪图美色的秦德福则抱住了漂亮的资产阶级小姐，就像某人说的那样，一只来自乡下的土猪，拱了大城市里的白菜。资产阶级虽然在三大改造后，失去了经济基础，表面上灭亡了，但在意识形态领域，资产阶级的思想阴魂不散，总希望借尸还魂，搞政治复辟。秦德福就是他们最好的目标，他们把安杰嫁给秦德福，首要的就是获得政治庇护，防止被社会主义革命斗争掉。

在海岛上，由于环境闭塞，远离陆地，远离社会主义运动，再加上秦德福身居高位，因此秦家和隔壁的江家作为驻岛部队的政委和司令，主宰了岛上的一切。安杰做了军官太太，地位崇高，她的精神得到了满足，但她的精神世界没有得到社会主义的改造，是顽强的资产阶级分子，她用资产阶级的精神文化审视一切，教育一切。

秦德福家凭借特权地位，有收入，有保障，安杰本人不需要参与劳动，全家老小衣食无忧。脱离劳动的安杰把很多时间用在教育丈夫和孩子身上，主要是把资产阶级的意识形态灌输给他们，让他们在生活习惯上褪去农村的味道，把他们和农村人，贫下中农区别开来。

书中的安杰非常讨厌农村来的人，但她不直接说讨厌，而是说“怕虱子”。她和秦德福结婚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去秦德福的老家看看，因为她骨子里就看不起那些农村土包子。在她的言传身教下，她的女儿和丈夫逐渐把自己和农民区别开来，特别是她的小女儿，本书的主角和作者，对农民的丑化堪称一绝。

作者认为父亲家的农村亲戚是一帮穷亲戚，是一群来自己家扫荡粮食的蝗虫大军，他们“像陈胜吴广起义那样”，“像止不住的民工潮那样”，一波波向自己家挺进。这些农村亲戚到父亲的家里后，作者是这样描述的：

每次这些穷亲戚上门，最难受的要属我的父亲了。

父亲的亲戚们却还把父亲当成几十年前的那个愣头愣脑的庄稼汉，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饭前便后不洗手，他们的饭后不擦嘴不用温水漱口，他们的上床睡觉前不洗脚不洗脸，他们手指甲缝里的污垢，他们随地吐痰然后又踏上一只脚把那口痰拉长的做派，他们满口的脏话，甚至他们吃饭时上下嘴唇的吧嗒声，都已让父亲觉得陌生，觉得不可思议，觉得难以接受，以至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们吃饭的架势跟我的父亲很相似：那托着碗底的左手，那横腰掐住筷子的右手，跟我父亲简直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只不过他们比我父亲吃得凶猛，还比我父亲多了一种迫不及待。那频频出击的筷子，那把盘盘碗碗翻个底朝天的劲头，让同在一个饭桌上的我们很难适应和接受。

在作者的眼里，这些农村亲戚有如蝗虫过境般，疯狂吞噬一切，但作者完全没有反思，为什么自己家可以衣食无忧，吃的东西多到可以喂狗，而农村的亲戚家却饥肠辘辘，要来自己家求助。作者身处特权阶层，不劳而获，养尊处优，在思想上接受母亲灌输的资产阶级意识形态，因此她对这些农村穷亲戚的印象就只有“虱子”、“饿死鬼”和“肮脏”。

当面对来自资产阶级的母亲家的亲戚时，作者则是欢喜的，她认为城里的资产阶级就是比乡村的土包子优秀。比如在来找父亲这件事上，作者认为“城市人能沉得住气”，他们在父亲那里占到的便宜比那帮农村穷亲戚的更大。农村人只懂吃喝，拿东西走人，但作者的舅舅和舅妈却是反着来，不断给秦德福家送礼，给秦德福的孩子做衣服。知恩图报的父亲秦德福则动用自己的特权，把舅舅家和姨妈家的一大群子女，除了一个二表哥，因为他眼睛近视得跟个瞎子似的，其余的统统安排到了部队，都入党、提干、当工农兵大学生去了。

安杰家的人靠着秦德福的庇护和托举，不仅没有被清算，反而混得风生水起。资产阶级从来不做赔钱的买卖，当初他们用安杰的身子做筹码，投注在秦德福身上，现在终于获得了丰厚的回报。人人喊打的资产阶级如今摇身一变，变成了党内、军内的干部和大学生，至此，他们借尸还魂的目的不仅实现了，还重塑了金身。

秦德福在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的教育引导下，也“脱胎换骨”了。他不仅默许老婆安杰为他的仕途上下打点，也不断用手中权力给子女们安排参军入党提干，让子女们提前走上仕途发展的康庄大道。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马列毛书籍，上面也做了很多笔记和画线，平常的工作讲话中，总能引经据典，马列毛理论随手拈来，但在我看来，他实际上根本就不相信这些革命理论，只相信“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比如他把农村的原配（即电视剧里的张桂兰）休掉一事，书中张桂兰的孩子（即电视剧里的江昌义）的话是这么说的：

我母亲跟你父亲结婚时，按家乡风俗大你父亲许多。你父亲刚结婚没多久就跟着路过我们村的老六团走了，这一走就是五六年没有音汛，不知是死是活。我母亲守了五六年的活寡，作为女人，你应该比我还清楚这里头的苦衷。

后来，我母亲跟我的父亲也就是你的大伯好上了，不幸怀上了我。正好这当头你父亲我的叔叔不声不响地回来了。你父亲很快就发现了我母亲肚子里的我，虽然我母亲一口咬定我是他的，但这是骗不了你的父亲的。你父亲左猜右猜前疑后疑，就是没猜到在同一个院子里住着的我的父亲你的大伯，也就是他的亲大哥身上。你父亲一怒之下，把我母亲赶出了家门。那个时候赶走一个女人是件很容易的事，甚至连休书也不用写了。我母亲回到娘家生下了我，含辛茹苦把我养大，在她死前她把一切都告诉了我。

我（即作者）说，我口气很冲地说，你母亲是自找！谁让她不守妇道！

哈……对！我母亲是自找，谁让她不守妇道与大伯哥通奸呢？但如果她守了妇道不与我父亲通奸，你父亲回来就不会休掉她吗？你父亲肯把一个裹小脚的，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村女人带进城市去吗？你说，会吗？

我久久无语没法回答。

从这段内容看，秦德福本就是好面子的人，他出人头地日，就是喜新厌旧时。江昌义认为即使母亲张桂兰没有出轨，秦德福也还是不能把她带进城里的，对此作者表示默认。这种嫌弃原配，另娶新欢的事情让我想起在抗日战争时期，国民党官员的“沦陷夫人”、“抗日夫人”和“胜利太太”。

当时国民党的军队老打败仗，沦陷区大片大片的，那些在沦陷区出不来的国民党官员配偶就被称为“沦陷夫人”。国民党撤退到大西南后，这些官员就和新的妇女结婚，美其名曰“抗日夫人”。后来日本投降后，国民党一些接收大员和军官在接收日伪资产时，不仅抢洋房金条，还把汉奸的小老婆或日本女人接收过来当“胜利太太”。电视剧《潜伏》里站长吴敬中就曾对余则成说“眼下是大换妻的时代，抗战夫人换成胜利太太，是很时髦的”。

在解放战争的三大战役取得决定性胜利，全国解放指日可待，党中央离开西柏坡移驻北平的时候，毛主席想到了类似的问题。他把这次转移比作是“进京赶考”，为了避免重蹈李自成的覆辙，让全党全军保持清醒，警惕的头脑，毛主席提出：“务必使同志们继续地保持谦虚、谨慎、不骄、不躁的作风，务必使同志们继续地保持艰苦奋斗的作风”。

但显然，秦德福这帮和毛主席一起干革命的人是不可能接受的。他们不是革命者，只是革命的同路人，当革命从新民主主义革命转入社会主义革命时，他们就不同意了，因为新民主主义革命本质上是资产阶级的革命，它不反对做人上人，不反对特权，不反对资产阶级对无产阶级的剥削压迫。但是，当社会主义三大改造完毕，社会主义革命准备破除官僚阶层特权，让人民群众当家做主时，那些大官们就不同意了。

毛主席晚年曾经说过一段话：“民主革命后，工人、贫下中农没有停止，他们要革命。而一部分党员却不想前进了，有些人后退了，反对革命了。为什么呢？作了大官了，要保护大官们的利益。他们有了好房子，有汽车，薪水高，还有服务员，比资本家还厉害。社会主义革命革到自己头上了，合作化时党内就有人反对，批资产阶级法权他们有反感。”

毛主席这话说的就是秦德福这帮人，他在人生最后十年发动的那场运动就是为了把社会主义革命继续推行下去，让人民群众真正当家做主，破除秦德福们的阶层特权，但不幸的是，最终运动失败了，秦德福们迎来了发展的风口，事业更上一层楼。

《父母爱情》这本小说，不仅让我看到了曾经被消灭的资产阶级是如何借尸还魂的，也让我们看到了他们如何利用掌握的权力，一步步去扩大自己的影响。书中从头到尾都透露着特权阶层的优越感和对农村人的鄙视，虽然作者为了让这部小说搬上荧幕，做了很多改动，美化了他的父母，但那种骨子里的阶层优越感和对农村人的鄙视是改不了的。

当贫下中农，无产阶级的孩子们长大后重新审视这部作品时，必然感受到作者对他们的鄙视，作者流露出来的特权优越感必然刺痛当下挣扎求生的劳苦大众，那么这部小说以及改编的电视剧最终口碑翻车也是必然的。

 

 

 

 

来源：子夜呐喊

编辑：雁回锦书

 

发布时间：2026年7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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