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并扶正我们的青苗——兼谈“网左”问题

文/解瑞琮 

 

当代中国互联网中，“左翼”亚文化现象的一个著名表现便是“网左”群体的崛起：许多低龄化的互联网用户——小学和中学的小朋友们，原先缺少政治意识而只是想出风头的青少年们——会进行一些着实让人无语的事情，比如看到某个历史人物就刷特定弹幕，疯狂跟风玩左梗或者玩历史虚无主义的“CH”。这些小朋友们的这种行为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左派”的整体声誉，而且给予许多持保守主义立场的思想敌手以兵刃——譬如说，我在高中展开宣传活动时便有一位自诩“高人一等”的同学为我处处使绊子，此人曾无理由地全盘当众批斗我的一切行为，究其原因，据他的檄文而言便是：“网左”全都是不好的，我搞左翼思潮就是网左，因而我便该被全面地否定，真是让人啼笑皆非啊。因为“网左”群体对左翼思潮的污名化危害，许多持左翼立场且具有一定理论功底的同志们便不约而同地反对起“网左”起来。

但问题来了：用“网左”这个标签来否定一个人，和用“右翼”“皇汉”“建制”来否定一个人用的是同一套操作——用来源替代内容，用身份替代实践。比如刚刚举的那个例子，那位同学只是看到类似“网左”的现象，并且因自身经济地位或者其它个人感情反感左翼思潮，然后便心安理得把“网左”标签贴在我身上，然后判断完成——不经过任何与我的探讨或者对我的调查。这是身份政治的日常工作方式，也是右翼的旗手们的惯用工作方式，唯独不是我们科学社会主义者的严谨的理论批判。

“网左”这个群体，如果只用“他们不成熟”“他们乱玩梗”来定性，那和右翼的常用逻辑是同一个方向——用“你现在是什么”来判定“你永远是什么”。但如果细究便会发现他们的情况其实没有那么简单。一个初中生在弹幕里刷“林彪101”，他可能只是觉得这个梗好玩，但他也可能因此去查了“林彪是谁”“101是什么意思”。查完之后，他可能记住了“林彪是元帅”“林彪后来叛逃了”，也可能进一步去查“为什么叛逃”“当时发生了什么”。在这个过程中，他可能接触到一些学校里不会讲的东西，可能开始对一个他原本完全无感的领域产生好奇。这不是必然发生的，但它是可能的，在样本极大的“网左”群体中，是大概率发生的。而那一点可能性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可被利用的空间了。如果因为“他们现在不成熟”就直接否定他们，那这个空间就等于主动放弃了。

“网左”的群体大部分是非常普通且非常年轻的，来自无产阶级和“伪小资产阶级”的青少年，他们十多岁的年纪，却便会直接受到应试教育、身份焦虑、家庭经济条件不堪等至少三种直接的压迫了——这三者的罪魁祸首都是谁？是我们科学社会主义者和大部分左翼的头号死敌资本主义。资本主义对青少年的压迫是普遍存在的，青少年对“认识并改造客观世界”的欲望又是最为积极的，这种情况下，青少年中怎么可能不会大量出现具有革命自发性的个体？

“网左”在一定程度上促成了革命叙事在新型意识形态工具（短视频平台）和旧意识形态国家机器（学校）的传播，而就当前情况看，这种传播甚至可以说声势浩大，这让一群本来不可能接触“革命叙事”的普通青少年，通过刷梗、玩梗，记住了一些关键词、一些人名、一些历史节点。这些关键词本身是空的，但它们的位置是实的——它们首先占据了年轻人头脑中原本可能被皇汉、建制或消费主义叙事填满的空间，其次为科学理论在他们脑海中的传播提供了相对更合适的土壤——这便有机会使得他们的“自发性”会向“自觉性”进行能动地转化。

我自己就是个不错的例子。初中前两年，我是一个爱好左翼叙事但是本质上持有民族主义立场的“粉红”，可某次令我难以忘怀的校园纠纷（具体而言是我被老师和同学共同霸凌）之后，那些通过玩梗积累起来的左翼叙事，却成为了帮助我走向科学理论的通道：随后的初二初三和整个高中阶段，我产生了反抗“校园霸凌”这一现象的自发性，左翼叙事又促进我接受科学理论的灌输，最终培育出了我现在的自觉性——在这里写文章学理论。我绝不是个例，像我这样的家伙在这片土地上可是太多了，他们都是我们未来解放的对象，更是目前的青苗和未来的革命巨树，他们需要被我们扶正和保护——扶正他们的生长方向，保护他们免受右翼攻讦，进而使“左翼”不受污名化。

 对网左们——策略不该是一味批判或打压，而是转化。“网左”们自身的阶级背景可以使他们有条件扬弃自己那部分幼稚的部分，进而建立有内容的部分。在不被当成主要工作方向的条件下，让这些青苗在可能的情况下逐步接触更有实质的内容，比直接否定更接近有效实践。

 

来源：火种社科社

编辑：石凝丹

发布时间：2026年7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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