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产阶级运动中的“自发性”与“自觉性”

文/解瑞琮 

 

当代绝大多数被贴上“小资”标签的青年，本质是被小资产阶级意识形态异化的无产阶级。他们身上的摇摆性、原子化、空谈性，归根结底是一种阶级意识的自发性状态——进步青年有对压迫的不满，有对不公的愤怒，但没有科学的理论指导，没有明确的斗争方向。这正是列宁在《怎么办？》中反复论述的核心命题：无产阶级的自发斗争，永远不可能产生社会主义的阶级意识；只有把自发性提升到自觉性，无产阶级才能真正成为推翻资本主义的革命力量。这个问题是所有社会运动中必须搞清楚的第一性原理。

自发性是一种源于生存本能的朴素反抗。无产阶级在没有科学理论指导、没有先进组织领导的情况下，会基于自身直接的、切身的利益，自发产生的不满情绪和零散斗争，这就是“自发性”斗争。它的根源是资本主义的客观压迫，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的本能体现；它的动力是个人或小群体的直接利益，而不是整个阶级的根本利益；而它的形态是零散的、分散的、情绪化的、针对个别事件的。比如劳动者对薪资的不满，学生对课业负担的不满，网络上“网左”等群体讽刺吐槽的不满。

“自发性”是宝贵的。它是一切革命的起点；但自发性又是极其软弱的，它有三个无法克服的致命缺陷：盲目性：只能看到现象，看不到本质；分散性：一盘散沙，永远打不过集中的资产阶级；妥协性：容易被收买、被招安、被反动势力利用。单靠“自发性”驱动，无法形成强大的革新力量，更遑论对世界的根本改造。更危险的是，自发的愤怒如果没有正确的引导，很容易被反动势力利用，转向排外、种族主义、法西斯主义——希特勒就是利用了德国底层民众——包括工业无产阶级的自发不满，歪曲事实，走上了独裁统治的道路。

而自觉性是无产阶级在马克思主义科学理论的指导下，认清了资本主义的本质和自身的历史使命，从“为个人利益斗争”上升为“为整个阶级的解放斗争”的自觉状态。它的根源是对资本主义制度的科学认识，而不是单纯的情绪不满；它的动力是整个阶级的根本利益和长远利益，而不是个人的眼前利益；它的形态是有组织的、有纪律的、有明确目标和策略的集体斗争。比如工人在学习科学社会主义理论后用阶级分析的方法看待内卷和996，明白这不是个别老板的问题，而是资本主义制度的问题，从而组织起来依法维权等。“自觉性”超越了“自发性”的个人发泄，上升到了集体主义高度。将无产阶级的“自发性”通过能动的实践上升为“自觉性”是斗争胜利的必要条件，其建立在组织纪律的基础上，建立在思想教育的基础上。

关于“自发性”与“自觉性”，列宁最著名、也最被歪曲的论断是：社会主义的阶级意识，只能从外面灌输到无产阶级中去。很多人攻击这是“精英主义”，是“少数人领导多数人”，这是彻头彻尾的误解。我们必须把这个问题清楚：首先，阶级意识不能自发产生。马克思主义是一门科学，它是建立在对人类社会发展规律的科学研究、归纳总结之上的。它不能仅依靠工人在工厂里干活就能自然而然悟出来的，也不是学生在学校里刷题就能学得到。科学的理论，只能由掌握了知识的先进分子创造出来，然后再通过先锋队传播到无产阶级中去。这就是“灌输”的真正含义。其次，“灌输”不是简单的意识形态的强迫洗脑，而是教育、启蒙与唤醒。灌输不是居高临下的说教，不是超脱现实的传教，不是把自己的观点强加给别人，而是把无产阶级已经感受到但还没有说清楚的受压迫的痛苦，用科学的语言表达出来，能动地促使无产阶级把个人的不满上升为阶级的觉悟。

跟一位被996压得喘不过气的劳动者说“你被剥削了”，他会立刻明白你说的是对的，因为这就是他每天都在经历的事情；跟一位被内卷折磨的同学说“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们的问题”，他会立刻产生共鸣，因为这就是他每天都在感受的痛苦。最后，灌输的目的不是意识形态夺权大搞假革命、真宗教，而是做到“让人民群众自己解放自己”。列宁说：“先锋队的任务，不是代替群众去斗争，而是引导群众去斗争。”灌输理论，是为了让群众明白自己的历史使命，明白自己的力量所在，从而能够自己组织起来，自己领导自己，为自己的解放而斗争。

今天的互联网左翼最大的问题不是简单的理论不足与过于幼稚极端，而是缺少先发声者，导致自觉性严重缺失，使整个运动还停留在极低的自发性水平上，这点无需赘述，大家都有亲身感受。那么，如何将大家已存在的自发性转化为我们需要的自觉性？对于我们，唯有理论学习，具体实践，甘作先锋，当大家的领头羊与火车头。这方面的论述业已完稿，只可惜因内容原因，或许无法发表。

 

来源：火种社科社

编辑：石凝丹

发布时间：2026年7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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