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继明歌词作品演唱专辑》与“新人民文艺” 一一人境院第三届写作研修班第三次讨论课发言整理记录
主持/云开
整理/云开
审核/飞舟
时间:2026/07/19 19:00 ~ 21: 30
云开:各位同学大家好!今天我们是围绕《刘继明歌词作品演唱专辑》展开讨论,这个专辑名为《为人民歌哭》,已上传至网易云音乐平台。今天的讨论希望大家可以畅所欲言、不要拘束,可以结合自己的思考和感受来谈。今天我们请到了特邀嘉宾滠水农夫同志和王大海同志。好,我们先请滠水农夫先发言。
滠水农夫:各位朋友、各位同学:晚上好!很荣幸受邀参加今天的讨论,我想围绕《刘继明歌词作品演唱专辑》(又名《为人民歌哭》),谈一谈这部作品对于“新人民文艺”的示范意义,在此与大家一起分享。
2026年5月20日,刘继明老师在上海大学做了一场题为《“新大众文艺”与“新人民文艺”的可能性》的讲座。这场讲座的核心追问是:在“新大众文艺”被写入政府工作报告、上升为国家文化战略的背景下,从“新大众文艺”走向“新人民文艺”如何成为可能?这绝不是一个概念游戏式的文字纠缠,而是一个触及当代文艺本质的根本性追问。
“新人民文艺”是对“新大众文艺”的一种重要理论矫正。当“新大众文艺”被定义为“基于新媒介技术和社会结构变化发生的深刻变革”,被描述为“实现了从'为大众书写'到'由大众书写、为大众共享'的范式转移”时,刘继明却看到了繁荣表象下的深层困境:“大众”在资本主义生产关系链条上作为消费主体而存在,遵循和受制于市场逻辑及其背后的意识形态控制。他由此一针见血地指出:随着主流的收编,所谓新大众文艺作品的异质性和批判性不断弱化,呈现出“价值缺位,阶级空场,批判失语”的特征。
刘继明老师不仅是“新人民文艺”的理论构建者,更通过文学实践成为其阐释者和创作者。《刘继明歌词作品演唱专辑》中的二十首歌曲,正是这一文学实践的最新成果。诚如评论者所言,专辑中的二十首歌曲,堪称刘继明对“新人民文艺”创作的一次生动践行。分析这些歌曲作品,对照新人民文艺的原则要求,可以归纳出以下三个鲜明特征。
《刘继明歌词作品演唱专辑》在形式上的首要特征,是语言的简练朴实。这些歌词大多短小精悍,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没有晦涩的修辞迷宫,而是用最朴素的语言说最真切的话,真正做到了贴近生活、寓教于乐、群众喜闻乐见。
以《矿难中的工人兄弟》为例。歌词开篇便以极其冷峻的白描直击人心:“岩石砸碎了时间”——一句七个字,却堪称现代工业悲剧的精准注脚。这里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煽情的铺陈,有的只是岩石与时间、生命与机器之间的残酷对峙。再如“矿灯照不出归路”、“地层吞下了呼喊”,这些意象构成了一个封闭、压抑的地下世界。语言的简练,恰恰放大了情感的重量——“替你晒一晒太阳”这一句,以极致的温柔包裹了极致的残酷,成为整首歌最催人泪下的情感锚点。短短七个字,胜过千言万语的哀悼。
又如专辑中《我愿意……》的歌词:“在喧嚣的人海,我愿意做一个逆行者,让孤独的身影,像一根桅杆高高挺立。在漆黑的长夜,我愿意做一个烈士,以微弱的磷火……”语言同样简练,意象同样清晰,却传达出一种在时代洪流中逆流而上的坚定姿态。这种语言风格,与“新大众文艺”中那些追求流量、追逐爆款的叙事方式截然不同——它不是写给算法看的,而是写给人民听的。
刘继明老师在歌词创作中十分注重语言的锤炼和意象的营构。他的歌词语言质朴如煤块,却有着燃烧的能量。这种“质朴而有力量”的语言风格,正是新人民文艺在形式上区别于新大众文艺的重要标志——它不是靠技术赋权博取眼球,而是靠真诚的表达打动人心。
《刘继明歌词作品演唱专辑》在艺术上的突出特征,是坚持人民现实主义立场,直面现实生活,揭露社会真相。这些歌曲不回避矛盾,不粉饰太平,而是以艺术的方式介入现实,对社会不公发出有力的诘问。
《矿难中的工人兄弟》是最具代表性的例证。这“不只是一首悼亡之作,而是一次从七百米深处向上掘进的呐喊,是用煤屑与血泪写就的阶级宣言”。歌词构建了一个“地上/地下”的二元结构——地下是“矿灯照不出归路”、“地层吞下了呼喊”的封闭世界,地上是“母亲在井口站着”的无尽等待。这种垂直的空间对峙,隐喻着劳动者与劳动成果的分离,以及安全与风险、资本与生命之间的不对等关系。
歌词的结构体现了极为清晰的情感逻辑。“班组长点名时,永远缺了一个人”——这一句将悲剧落实于日常,让矿难不再是遥远的新闻事件,而是具体可感的生命消逝。而“活着不能给人当牛马”则完成了从哀悼到觉醒的转折。这里的“牛马”不是一般的比喻,而是对劳动者在旧式劳动关系中地位的直言不讳。它唤起的不是乞求怜悯,而是对尊严的重新主张。
这种现实批判力量,在专辑的许多作品中都有体现。无论是《哀屈原》中“舍不得”的不忍放弃,还是《一个都不宽恕》中“记得”的拒绝遗忘,都在以艺术的方式保存记忆、揭露真相。这些歌曲“拒绝让逝者仅仅成为统计数字,而是将他们指认为阶级链条中断裂的一环,进而质问那个制造了'七百米深陷'的结构本身”。
在灾难被日益消费化、信息被迅速泡沫化的时代,这样的作品保持了一种珍贵的严肃性与介入性。“新大众文艺”或许能够提供海量的内容、热闹的场景,但它往往回避了真正尖锐的社会问题。而刘继明的歌词专辑则以人民现实主义的锋芒,激活了“人民文艺”传统,让文艺重新承担起揭露真相、追问正义的使命。
《刘继明歌词作品演唱专辑》在思想内涵上的核心特征,是体现了鲜明的阶级性,找回了革命价值观,坚定地站在无产阶级劳动人民的立场上,具有尖锐的批判锋芒。
刘继明老师在上海大学的演讲中明确指出:“与大众不同,人民是一个政治概念,具有鲜明的意识形态取向,工人、农民和小资产阶级位居中心,成为推动历史前进的主体。社会主义文艺提倡站在最大多数人民立场上,反映现实生活以及劳动人民的疾苦和呼声。”这一区分直击“新大众文艺”话语的核心盲区——“大众”是被市场逻辑塑造的消费主体,而“人民”则是具有历史自觉和政治意识的阶级主体。
这一理论区分在歌词专辑中得到了生动的艺术呈现。专辑中的歌词坚持从阶级身体的物质性出发构建美学经验——通过具体的疼痛意象,如起茧的手、渗出的奶水、断裂的骨头,将抽象的“阶级”概念转化为可感知的生命体验。《矿难中的工人兄弟》中,“兄弟”一词反复出现,唤起的是基于共同劳动与共同命运的朴素阶级情感。歌词尾声引入“英特纳雄耐尔”这一经典社会主义符号,具有明确的宣示意义。在当代语境下,这一词汇的使用往往被解构或回避,但刘继明选择让它与矿难、饺子、点名簿等具体物象并置,从而完成了抽象理想与具体苦难的结合。它所召唤的“团结”,建立在对“人间的路太不平坦”的共同体验之上。
再如《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致阶级兄弟(新民谣)》,仅歌名就宣示了鲜明的阶级立场——不是抽象的“大众”,而是具体的“阶级兄弟”。歌名化用艾青的诗句,却将“土地”的意象从抒情个体拓展为整个劳动者阶层的生存图景。歌词中“犁耙磨破粗布衣”、“矿洞吞尽少年时”、“重担压弯脊梁骨”,这些描写将劳动还原为一种身体与自然的直接对抗。在这里,劳动者的身体不是被赞美的对象,而是被磨损、被消耗的存在——而这恰恰构成了对资本逻辑最有力的控诉。
“站着”的姿态,“站在最大多数劳动人民一边”的立场,正是“新人民文艺”最朴素的定义。而《刘继明歌词作品演唱专辑》中的二十首歌曲,正是这种“站着”的歌声。它拒绝被“励志化”、被“收编化”,以尖锐的批判锋芒,把被新大众文艺遮蔽了的“人民文艺”内核重新恢复过来。
刘继明的最新创作实践为“新人民文艺”探了路。这条路,终究需要更多的人一起走下去。当“新大众文艺”被纳入国家文化战略、被资本逻辑深度塑造之时,“新人民文艺”提供的是一种可能——一种让文艺重新站在劳动人民一边、承担现实主义的使命。《刘继明歌词作品演唱专辑》正是这一使命的有力证明。
让我们期待更多的创作者加入到这条道路上来,让“新人民文艺”从一个人的探索,变成一群人的实践,最终成为一个时代的文艺自觉。
云开:好的,感谢滠水农夫的精彩发言,接下来请王大海同志发言。
王大海:咱们今天讨论课的主题是《刘继明歌词作品演唱专辑》。昨天,我又把这20首歌曲重温了一下,今天借这个机会,来跟大家分享一下我个人的想法和感受。
首先,我们讨论和评价《刘继明歌词作品演唱专辑》,就必须把它放到几十年以来文艺作品发展的大背景下来看。当然,我是没有水平做出整体性的评价的,但我就站在青年人的视角来看,现在的很多所谓“流行歌曲”,表达的趣味是极为低下的,反映的思想是非常匮乏的,体现的立场更是脱离群众的。在当下乐坛里,离开了那些下流肤浅的情情爱爱,仿佛人们就不会写歌,就哑口无言了。
当前在大多数青年人中流行的许多歌曲:要么是表达底层对权势的谄媚,譬如什么“求您作作主”;要么是宣泄小资产阶级的虚无迷惘,煞有其事地感慨“人间不值得”;总之就是表达个人主义的无病呻吟;甚至还有对群众的无耻说教,说什么“大不了从头再来!”这是文艺脱离群众,与资本权势合流所必然产生的结果。
在这样一种文艺生态下,人工智能的出现显得尤为关键。正如刘老师所指出,数字技术本身并无善恶,它既可以沦为资本收割流量、制造文化垃圾的工具,也能成为新人民文艺突破传播困境的载体。AI技术就是这样为人民文艺的突围提供了可能。必须看到,有时候,一首好的文艺歌曲对于群众的启蒙和影响作用,胜过一百篇文章。读书的群众很少,听歌刷短视频的群众很多。掌握最先进的文艺形式和技术手段,让它们成为人民发声的工具,这正是新人民文艺的应有之义。
而《刘继明歌词作品演唱专辑》,正是这样一次极其宝贵的尝试。它让我们看到了一种希望——由被消费主义裹挟的“新大众文艺”,真正走向“新人民文艺”,用文艺作品去表达广大人民群众真实的立场、利益、诉求和心声,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这不是虚伪的作态,不是高高在上的与民同乐。恰恰相反,我们看到,它表达的思想,就是坚定不移地站在最广大人民群众的立场上,“为人民歌哭、为时代作证”,这与《黑 与 白》是一以贯之的。它没有粉饰太平,遮掩问题,而是真实地反映了人民在时代变迁下的奋斗与挣扎、迷惘与苦泪,直面现实,指引方向。
在听这部专辑时,我脑海中涌现了许多画面,思绪万千。有崔健在演唱《一块红布》时那种对一个时代的一往情深、至死不渝;也有刀郎在演唱《我们走在大路上》时那种万人合唱的红色共鸣。而这部专辑所代表的新人民文艺要形成崔健和刀郎那样的影响,不也仅仅是一个时间和技术上的问题吗?通过这张专辑,我真切地看到了“新人民文艺”在数字时代萌发、生长、甚至携带着历史记忆成为主流的可能,文艺对于群众的影响力是超乎想象的。
当然,我们也可以指出,跟真人相比,AI作曲和演唱仍存在艺术上的局限,还有这样那样需要改进的地方。但新生事物总是如此,但它却代表着未来的方向,携带着不可阻挡的生命力。
我们生活在一个大时代,一个即将迎接风高浪急甚至惊涛骇浪的大时代,而文艺是时代变革最敏感的神经和触角,《刘继明歌词作品演唱专辑》的诞生就是“新人民文艺”即将成为这个大时代文艺主题的最大明证。如鲁迅所说,这是东方的微光,是林中的响箭,是冬末的萌芽,是进军的第一步,是对于前驱者的爱的大纛,也是对于摧残者的憎的丰碑。
谢谢大家!
云开:王大海同志结合了近年来文艺的发展背景来探讨专辑,他讲的非常好。接下来飞舟同志要不要来谈一下?
飞舟:好,我学习了《刘继明歌词作品演唱专辑》,颇有感触。在分析这些歌词之前,我想先谈一个容易被忽略的起点——刘老师首先是一个诗人,他的文学生涯是从诗歌开始的。
刘老师1963年生于湖北石首,1984年发表第一首诗歌。高中毕业后他回乡务农、学瓦匠、在乡镇文化馆工作,1988年考入武汉大学中文系。他的写作开始于先锋文学,九十年代以“文化关怀”小说引起文坛注目,进入新世纪后,成为“底层文学”和“新左翼文学”的重要推动者和实践者。他早期具有文学青年特有的先锋姿态与忧郁气质。如果沿着那条路走下去,他可能会成为一个精致的、飞黄腾达的作家,但他没有。他身上有一种东西,让他注定无法安稳地待在书斋和沙龙里。那是一种不容触碰的底色,像龙的逆鳞,长在咽喉之下,触碰必怒。他一辈子都在“不妥协”——不向潮流妥协,不向体制妥协,不向谎言妥协,不向自己的良心妥协。而这份不妥协又从不冰冷,它始终带着火焰——敏感、炽热、燃烧,是一个诗人与生俱来的赤子之心。逆鳞与火焰,坚硬与滚烫,共同构成了他全部写作的驱动力。
几年前,人境网寄给我一本《刘继明诗选》(2013年出版)。我自己也写诗,所以读得格外仔细。这本诗集没有引起主流诗坛的重视,但也正因为如此,反而更能透露出刘老师的心灵轨迹和精神来路。我翻到《流水十四行》时,被一句诗钉在了那里:
“我注定在旅行中掉队/并且很快被同伴遗忘/而两岸的风景/和不具姓名的人民/将收留我。”
这首诗写于1997年。那时刘老师三十四岁,刚刚调入湖北省作协任专业作家,文坛之路一片光明。但他在三十四岁那年就写下了“掉队”和“被遗忘”。不久他当选了湖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一个体制内的主流作家,却已经预感到自己终将“掉队”,终将被“同伴遗忘”,而他甘心如此,因为他相信“不具姓名的人民”会收留他。那不是预言的姿态,而是一个战士在奔赴战场之前,就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命运。那是心口上的一道血痕,在词句之间淌了整整二十一年,直到2018年的某一天,终于从纸上流进了现实。
2018年,刘老师与主流文坛决裂,开始写作长篇小说《BLACK&WHITE》,彻底脱离主流文学体制。他明确宣称“为无产阶级写作”,强调文学应服务于人民,批判资本与特权。那一年,他55岁。一个55岁的人,放弃了体制内的所有身份,选择了一条不被主流认可的路。这不是一时冲动,那个在1997年写下“掉队”和“被遗忘”的诗人,早已预见了这一天。
此后的刘老师,开始了高强度的创作。《BLACK&WHITE》3部9卷120万字,构思加写作耗时整整五年。在此之前,他已经出版了《刘继明文集》10卷、长篇小说《江河湖》《人境》等大量作品。加上中短篇小说、随笔、文论、报告文学,总字数超过五百万。刘老师今年63岁,写作超过四十年,创作精力如此旺盛,著作如此丰硕,实属罕见。更不容易的是,他在与主流文坛决裂之后,没有停下来,反而以更大的热情投入写作——决裂是另一种生命的萌芽,是与过去的自己告别,更是涅槃重生。
我想起另一个人——鲁迅先生。
1926年,鲁迅离开供职14年的民国教育部,辗转厦门、广州,又辞去厦门大学和中山大学的教职,于1927年10月来到上海,从此脱离体制,成为一个自由撰稿人。那一年鲁迅46岁,此后的九年,是他一生中骨头最硬的时期,也是创作力最旺盛的时期——他在上海的著作量超过了此前的二十年。他租住在上海半租界的大陆新村,参加左联,领导中国民权保障同盟,容留瞿秋白避难,保存方志敏的狱中文稿。
刘老师脱离体制时55岁,鲁迅脱离体制时46岁。一个在中年出走,一个在壮年转身,两人相差近百年,但精神轨迹惊人地相似——都是在体制内走到了某个位置,然后选择离开;离开之后,创作力反而迎来了爆发。1927年之后的鲁迅成就了杂文写作的巅峰,2018年之后的刘老师写了《BLACK&WHITE》这部3部9卷120万字的煌煌巨著。所谓“体制内”,对有的人来说是安身立命的根基,对有的人来说却是一层必须蜕掉的壳。蜕掉之后,骨头更硬,声音更响。
鲁迅曾说:“我以为根本问题是在作者可是一个‘革命人’,倘是的,则无论写的是什么事件,用的是什么材料,即都是‘革命文学’。从喷泉里出来的都是水,从血管里出来的都是血。”刘老师的写作,从来不是技巧的炫耀,而是生命深处涌出的血——热的、红的、带着体温的。一个人到了六十多岁还能像战士一样冲锋陷阵,还能不妥协、不投降、不闭嘴,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特殊的天赋,而是因为他身上的逆鳞从未被磨平,血管里的血从未冷却。
2018年决裂之后,刘老师创作了短诗《我愿意……》。四个小节,浓缩了全部的精神转折。
“在喧嚣的人海,我愿意做一个逆行者,让孤独的身影,像一根桅杆高高挺立。”——在所有人都顺着潮流走的时候,选择逆行。孤独不是被动的,是主动的、自觉的选择。
“在漆黑的长夜,我愿意做一个烈士,以微弱的磷火,为迷途者照亮前行的道路。”——烈士不是死了才算,而是愿意以燃烧自己的方式去照亮别人。磷火微弱,但在漆黑的夜里,足以让迷途者看见方向。
“当讨好富人成为整个社会的时尚,我愿意做一个穷人,捍卫一个阶级的尊严。”——这是全诗最锋利的一句。当“讨好富人”成为时尚,他选择站在穷人一边。捍卫的不是个人的尊严,是一个阶级的尊严。这是他2018年之后所有写作的底色。
“当所有人选择沉默,我愿意做一个孩子,大声说出我着见的一切。”——最后一句回到了安徒生童话。在谎言流行的时代,保持说真话的勇气。
这首诗的基调是深沉的、悲壮的,宛如战场上的宣示。它宣告的不只是一个人的选择,而是一种立场的确立。
如果说《我愿意……》是决裂后的宣言,那么《刘老师歌词作品演唱专辑》中的二十首作品,就是这种宣言的展开和深化。
《人民》尖锐地追问“谁是人民”——“我和马云不是同一个人民/他的人民是韭菜/我的人民是汗滴”。《牛马谣》把“牛马”这个侮辱性的称呼翻转过来——“牛马不是天生的/是被驯服的/牛马不是哑巴的/是被吓住的”——揭示了一种从“被说”到“自说”的主体觉醒过程。《阿英》用纪录片式的冷静书写一个哺乳期女工从车间到审讯室的遭遇,拒绝美化或煽情,不提供廉价的解决方案。《一个都不宽恕》是对鲁迅精神的直接继承——“你宽不宽恕已不要紧/要紧的是我们还记得/你永不宽恕的理由”。今年恰逢鲁迅逝世90周年,这首歌的纪念意义尤为深重。《那年,我十三岁——为纪念毛泽东逝世50周年而作》从个人记忆出发,写出一代人的情感结构——“不是因为你站在最高的山/而是因为你弯下腰/握住工农的手/坐在田埂上/吃一样的粗茶饭”。从少年时“似懂非懂”的懵懂,到花甲之年“走过工厂/走过村庄/走过变迁”后的领悟,歌词见证了阶级意识的觉醒。
这张专辑的全部歌词由AI作曲和演唱,实现了文学、音乐与人工智能的融合。这本身也呼应了“新人民文艺”的核心命题:新的时代必然产生新的大众,新的大众必然有新的文艺。用什么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为谁歌唱,站在谁的立场上。
从八十年代的先锋派诗人,到1997年写下“不具姓名的人民将收留我”的清醒者,再到2018年之后宣称“为无产阶级写作”的战士——这条精神轨迹不是断裂,而是一以贯之的深化。形式在变,关切在变,但那个在1984年写下第一首诗的青年,六十多岁了,依然没有离开过他所站立的那片土地。从青丝到白发,四十年间他始终在向前走,一直在进化,从未止步。一个人能在漫长的岁月中始终保持这种赤子般的纯粹与炽热,保持着一个热血青年前行的姿态,是多么难得、多么珍贵的品格。
他在《流水十四行》中预言的“掉队”成为了现实。但“掉队”之后,他没有被遗忘——他被“不具姓名的人民”收留了。这张歌词专辑,就是他从人民中发出的声音。正如他在《我是后革命时代的一杆老枪》中所写的——
“我将兑现自己的承诺/永远站在被压迫者一边/成为后革命时代的一杆老枪/永不投降!”
最后,我想用《我愿意……》中的一句来结束,也是刘老师对自己、对我们每一个人的召唤:
“当所有人选择沉默,我愿意做一个孩子,大声说出我看见的一切。”
云开:飞舟同志的发言从刘老师的写作生涯开始讲起,我听下来是很感动的。
在听她回顾刘老师写作生涯的时候我也回忆了一下刘老师的作品,我自己是最先读的其实不是《BLACK&WHITE》,而是《江河湖》,《江河湖》带给那时的我一种浩阔的时代感,后面读了《人境》《BLACK&WHITE》我就把这三部作品视为刘老师书写的时代三部曲,因为从中我看到了一个从一开始就有着人文关怀的知识分子,他的命运、如何和国家、社会、时代的相互关系成了永恒话题。我看到了一个这样的知识分子,从带有启蒙色彩、然后脱去精英色彩、慢慢走向人民融入群众当中的一个过程。我觉得通过了解刘老师的创作历程,再读他的诗歌、小说、杂文政论和随想录会更有感触。尽管读的时候,也会感到苦闷、彷徨、失意挫折,但还是能感受到里面有着一以贯之那种高扬的理想主义风范;也能看得出在这个时代,情感政治是被压抑着的,在马克思主义的美学传统当中,情感也不是纯粹的私人事物。这个专辑名为《为人民歌哭》,“歌哭”这两个字本身就是一种情感政治的宣言,现在提倡什么“情绪稳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还要求“家属情绪稳定”。在一个把一切批判的情感病例化为负面情绪的时代,公开的能为谁而哭,都已经不被允许成为一种政治行为。因此,从个人情感的角度而言,刘老师的专辑系统构建了一套被压抑的阶级情感的审美表达机制,凝聚着一种具有动员力量的情感结构。如果可以改一下专辑的先后顺序,我个人会把《我愿意》放在第一首,然后《后革命时代的一杆老枪》放在最后一首,然后中间就放《牛马谣》《躺平谣》《新国际歌》等,这样感觉起来情感先是从舒放到尽力克制,然后喷薄而出,最后是一种无悔追求。现在这个时代有一种情感的规范,感恩是美德、抱怨是弱点、奋斗是光荣、躺平成堕落、乐观是健康,悲愤是病态。因此,从反潮流的情感角度来讲的话,刘老师的这个专辑是将被压迫者阶级的情感宣泄出来,这是相当的不容易的,也是一种情感的赋权行为。
这是我是听飞舟同志发言后的一些感触,随口就讲出来了,欢迎大家批评。好,大家看下面哪一位同志要发言,直接开麦吧。
万红 :我刚才听飞舟讲她读诗、对刘老师的整个文学生涯的这样的一个介绍,我听了眼泪都下来了,我觉得,刘老师是用生命在写作。我也觉得特别的幸运,能够接受到刘老师的指导,就我们所有的人我觉得都是很幸运的。在诗歌当中,我们撇开那些技术性的东西,单纯的来看,我觉都是非常优秀的。最难得的就是刘老师的心是和广大的劳动人民、和广大的无产阶级是在一起的。讲“新人民文艺”和“新大众文艺”,就人民和大众,是两个本质的差别。在人民这一块,什么是人民?我觉得人民是觉醒了的群众、觉醒了的劳动者、觉醒了的无产阶级,刘老师这个专辑所有的歌其实是让劳动者从不觉知到觉知、从不觉醒到觉醒的过程当中,让这些歌词走入这些人的心里面。所以我看的时候,更多的是去感受,为什么刘老师会这样写,他这样写要表表达什么。要让看到歌词、听到歌词的人都有这种情感的共鸣和思想的觉醒。
无论是《我愿意》还是《哀屈原》,我都能感受到那种渴望更多的人去觉醒觉知的这样的一个满腔的热情和他哪怕如果能得到这样一个唤醒的结果、哪怕付出生命也愿意这样的一份真诚。我通过看学习歌词,体会刘老师在写作的过程当中的这样的一些感受,我自己我觉得是非常受益的。我原来写作时还会考虑字词句等这些,现在我把这个都放下了。我们作为刚刚起步者,今后会沿着刘老师的脚步,也会经历过他所经历的,或者甚至说他的经历会像一面镜子照着我们。可能在这个里面会有很多的无法预测的困难,但是我相信。正是因为刘老师这一份坚持,有了今天的这样的一个真实的刘老师,也会让我们获得更多的这样的勇气,坚持去做,坚持能够去站在人民文学的立场上面去写作。这就是我的发言。谢谢大家。
云开:万红同志赞扬了刘老师用生命写作的经历,说得很好。下面哪一位同志接着来发言?
红云:我对刘老师用诗词做歌曲的形式,这种新的一种创作方式来宣扬无产阶级、宣扬工人阶级的苦难和悲痛非常赞同。歌曲可以在大众传唱中让更多的人知道社会的真相、理解工人阶级的艰辛。我对《矿难中的工人兄弟》这首歌感触非常深,因为我在写网评的时候也写过这一块的一些材料,煤矿工人他们从早上7:00要干到下午4:00~5:00。他们的工作时间非常长,基本上是在地下,上矿以后基本上是在地下,朝着黑暗前进。主要工作砸碎岩层,取得煤炭,他们拿到能源,为我们提供温暖、照明、能源,但是他们的一生是在矿难中的。我看到人境网刊登的一些工人采访,说看到他们的家人、他们的母亲、他们的子女、他们的妻子都在家里焦急地等候。
特别是山西矿难,那80多个人,私营的煤矿中间有很多不规范的地方,很多矿难在某种意义上,如果有好的一种制度,是可以规避掉的。因为很多矿难都是人为的,都是私有制度下,把它给放大了很多。矿难在公有制的条件下本来是能够很好的解决问题。我们中国共产党当年领导的安源路矿大罢工,就是先锋队和中国工人阶级结合的产物,当时取得非常好的效果。我们看到留神峪矿难里面讲到的很多的悲惨的事实,对工人的压榨呀,特别是对有一部分是外包工人,就完全是作为一个消耗品在那里。刘老师写“班组长点名永远缺一个人”,这就是我们现今社会的一个苦难、伤疤。活着是不能给人当牛马的,我们一定要团结起来,我们一定要把工人把整个都团结起来,为了人间的路更加平坦,我们一定要实现我们心中的理想,一定要让更多的人,更多的工人阶级,他们能够在太阳底下能够在晒着太阳来享受社会的公平正义。我的发言完了,谢谢大家。
云开:红云同志这个发言是结合他的网评感受谈的,他说很多时候矿难看似是天灾、实际是人祸。是的,矿难当中这些私营煤矿的不规范操作本来是可以避免的,现实生活中有很多群众悲剧都是这样。
他结尾讲的很激昂,很好。下面看哪位同志有什么想说的也可以直接开麦。
曙光:我来吧。我听了刘老师的歌曲,从内心深处深受震动。它是通过多方面的底层诘问的方式让人觉醒的方式发出一种声音。现在这个社会,官僚、资本对歌曲这方面下的功夫也着实大,因为这是喜闻乐见的。它易于传播,特别是在青年人群当中,歌曲的宣传性还是很大的。改开以后,很多歌词的形式都变了味道,刘老师的歌词则是另外的一种声音。我觉得这个方式对青年人来说比较容易接受,在宣传方式上。通过网络的传播,多在青年当中宣传,因为他们的觉醒才是最主要的。我就说这些!感谢同志们。
云开:曙光说现在官僚、资本利用歌曲在青年群体中易于传播的特性去大量的投入宣传工作,这一点的确这样是,讲你侬我侬、卿卿我我这些不入流的情感伤痛的歌曲流量都很大。所以我们更要去争夺这个阵地。
大家还有什么其他的看法,也可以直接开麦发言。计划同志是不是已经开麦了?
计划:我在网易云音乐上把刘老师的所有的歌都听过了,有的歌我不止听过了一两遍,有的甚至都已经听过10遍以上了。然后让我很感动的有几首歌,我在这里说一下。首先是《那年,我十三岁》,它打动了我的是什么?歌中虽然没有直说,但我们都知道他指的是我们敬爱的毛主席。以前我也不知道那些大人为什么哭,但是自从我出了社会以后、被毒打以后、被生活摩擦以后,我就才真正体会到了自己为什么会哭。还有《新国际歌》,它让我感到特别的激昂,想举起镰刀和斧头冲上战场,跟他们去赤膊对阵一次。然后还有一些也是如此,我就在想他为什么会打动我。最近我重听了《梁祝》,这首歌虽然是陈钢创作的,但他的创作是来自于底层。《梁祝》为什么一直会传承到今天?因为它写出了真正的人民的声音。人民喜爱的东西都是经久不衰,包括今天我们都依然在讨论的《决裂》,还有《红色娘子军》,我们为什么喜欢它们?因为它们写的就是我们的心声。而刘老师他写这些歌的时候,也是站在了人民的立场去写这些歌。像《妈妈,我们回家去》,还有《阿英》等都是站在人民的立场上来写的,我就在想,为什么我虽然是作为一个底层的工人,却写不出这些东西来。我就琢磨自己,所以要向刘老师学习,学他的精神。为了自己的理想,生我养这片土地,为了这里的人民不怕牺牲,也不把自己放到高高在上的一种姿态,用自己的学识去写出他们的心声。这种感情我很难去用语言去表达,但我确实是被这些歌感动到了。虽然是 ai 作曲嘛,有些歌词是那种节奏,好像唱起来会比较难,但确实是被感动到了。
再说一下,梁彦选的诗歌我也看了,也是特别的好,我通过这些诗歌,看到了希望,虽然社会道德已经败坏到今天这样、已经烂到了谷底,但是我听这些歌、看这些诗歌,我心里还是生起了一股希望。
听刘老师的歌词和梁彦选的诗,我是能感受到希望的。他们一定会回来的,他们就是毛主席,他们会回来的,他们就是解放军。
云开:感谢计划同志的发言。经典为什么是经典,在于它是和时代背景所联系在一起的,要把人的情绪升华到和艺术共鸣,和时代背景同频共振的价值上来,而要和时代相联系,那么它就会要表达时代当中生活的大多数人民的心声而经久不衰,所以说文艺创作的根基是在人民之中的。我看李培培同志是不是把麦打开了?
李培培:是的,我来发言。刘老师好,各位同志好。我这两天也完整的听完了整张的专辑,接下来,我想结合直观的聆听的感受谈谈,刘老师作词搭配的 ai 作曲这一创作形式,对照新人民文艺的评判标准,我的分享分为三个部分。第一是词作本身的价值,第二是ai配曲的优劣。第三是在缺少专业音乐人才的条件下可行的改良思路。
第一,单看这批歌词是成色十足,完全贴合新人民文艺的优质文本。刘老师的创作始终锚定在工农劳动者落笔,诠释底层真实的生存境遇。直面现实里普通人的艰难,牢牢站在劳动群众这边,就拿《矿难中的工人兄弟》这首作品来说,没有悬浮的抒情,字字都写进了井下矿工的劳动辛劳与底层,带着现实主义的批判力量,为劳动者发声,精准契合新人民文艺,扎根人民,反映人民,服务人民的核心宗旨,单论文字思想和现实价值,这批歌词无可挑剔。第二,我想谈一下,从纯 ai 编曲的形式有利,但有短板,我认为还算不上成熟的新人民文艺的创作范式,优势有两点,第一成本低,上手比较快,不用依托专业的音乐人轻松就能解决现实题材,有好词无乐曲的困境。第二是适配短视频即时短片传播门槛低,能够触达青年一线打工人,拓展新人民文艺的受众范围。它的短板也同样明显,ai 依托的是网络流行曲目生成的配乐,它缺少劳动号子,乡土小调这类原生的民间的音乐的韵味。这里可以参照一部老电影《锦上添花》,它里面有一个搬木头,劳动号子做对比,在这部电影当中。有大家一起劳动的场景,最终的话,里面有一个老同志,他是请青年知识分子精心编排的曲调,来激发劳动的现场劳动的热情。但是很遗憾,知识分子精心编排的曲调工整很规范,但毫无感染力,现场人是没有人愿意跟着哼唱的。后来还是在劳动一线的老同志,他随口就唱出了原汁原味的劳动的调子,然后节奏贴合搬重。搬重物的发力的动作,那么瞬间就带动了全厂工人一同合唱。这个例子,正好说明贴近劳动现场源于群众随口哼唱的旋律,它才具备强大的带动性。那么反过来看,Ai 自动配的乐曲,就哪怕是同一首工人题材的歌曲,但是因为它套用的是整个现代语境的流行的版本。所以仔细听旋律是模式化的,在表达情感上还是稍显生硬的,感染力弱,更难朗朗上口适合群众集体的流传和合唱。
这些好词,目前的乐曲它是配不上的,全程的机器制作的那个感觉是没有劳动者也没有民间的爱好者的参与感,还是有流水线的一个批量生产的感受,冲淡了歌词本身厚重的共情的力量、批判的力量,这是我听的感受。
如果放眼整个文艺创作的一个大趋势, ai 的配乐在数字时代,它确实是不可逆转的工具潮流。各行各业的创作者,都可能会借助 ai 去降低制作门槛,完全不采用或排斥它,这是不行的,这也不现实,目前的算法,它只擅长复刻。还是比较商业性的流行的,审美上还没有适配到人民文艺它所需要的那种,那种带有来自乡土来自劳动的这样的一种音乐的感觉,所以,这个地方,就目前来讲,可能只能作为一个过渡性的辅助手段,我认为在配乐上没有专业的人才,也不能够替代人的创造的一个主导性。第三就是结合基层的缺少专业人,音乐人的这样的现实,如何进行优化?我建议要以人为主,Ai 为辅,先依靠比较传统的一些群众的老歌的曲调,或者是一些民间的小调,各地的劳动号子,它哼唱的一些简单的主旋律,保证整个曲调的接地气,然后普通人好跟唱。再给 ai 划定使用的边界就是 ai,可以用来做基础的伴奏,摒弃那种比较花哨的电子音效,多采用民乐这种类型,进行一个简简约的编排,还可以去搜集工人村民随口哼唱的声音,把它混入到编曲里,进一步弱化机器所带来的冰冷的感觉,然后完成小样,我觉得可以去送到基层到某一个群体组织当中去给群众进行视听调整,拓展使用的场景。
我还有一个想法,可能也就等于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也可能没有办法去落地,只是先谈想法。就是能不能把这个短板进行一个规避,这个作品可以作为纪实短片或者,基层的宣传纪录片的片尾曲里面的一个插曲,这样的话,整个视频感它就有可能会比单独的去听音乐要来得好。因为歌曲的视频我看了一下,我没看到它有配词,在一边听的时候打开网易云也没有一个直接的配词。这个情境化我们知道,因为我们能感受得到。但是这个视觉的情境化换作普通的群众来听,可能中间有一个断裂,如果是用视频把它呈现出来,后面再把这个曲子夹杂在片尾,我觉得这个曲子的力量感可能会更强一些。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如果全部的真人的演唱不太可能的话,我觉得可以在中间,在必要的一些地方去进行一个合唱,加入真人的演唱。当然,我这个想法,可能在目前的形势下,确实是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
总而言之,有新技术可以服务新人民文艺,ai 的配乐,它是长期的发展趋势,我们是要顺势用好,尽可能的去做一些改善,毛选当中也讲到过,应当是主动的运用各类新式的工具去丰富文艺的传播,可所有的技术载体,它还是要以人民群众的真实的审美劳动的生活为根基的。这批歌词非常的好,它具备了非常扎实的人民的底色。搭配这个地方,确实是硬伤,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之下,怎么能够尽量规避以ai作为辅助,产生出来规避 ai 感的乐曲,让作品能够更贴近劳动者,起到更大的感染性,更好的去凝聚人心,传递给底层现实的呼声。我的发言结束,谢谢大家。
云开:感谢李培同志精彩的发言。她说在网易云音乐上没有配歌词,其实是歌词过不了审,即使发到评论区里也会被吞掉。光是网易云给我的这个私信都有一大堆说提交的评论几点几分几秒未发布成功,如有疑问可点“我要申诉”进行申诉,申诉了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处理,然后申诉了显示申诉失败,所以现在的创作环境就是这样的……再一个ai演唱的确缺少了作为人的情感,但去哪里找真人歌手也是很重要的一个问题,现在你要说请一个歌手来唱的话,首先开销是一笔,还有对方愿不愿意来唱。所以挺不好弄的。接下来哪位同志来说一下。
孙大圣:当下新大众文艺依附资本、回避阶级矛盾,用虚无情绪麻痹大众,刘继明老师的《为人民歌哭》歌词演唱专辑截然相反,立足无产阶级劳动者立场,以朴素歌谣记录底层真实处境、剖析时代矛盾,是当代坚守人民文艺、兼具批判力与辩证思想的优质创作。
刘继明老师的歌词站稳人民立场,直面底层苦难。当下新大众文艺刻意掩盖底层困境、淡化阶级矛盾。而这组歌词始终以矿工、农民、打工青年等普通劳动者为核心,真实书写底层人民的生存悲欢。
《矿难中的工人兄弟》以写实细节揭露资本剥削下劳动者的卑微处境,劳动者是历史前进的根本动力,生命价值却被资本量化、廉价化。另外AI没有这种情感和自由意志,是写不出富有劳动者立场、真情实感与切身观感的诗句的。作品从个体悲剧出发,升华出阶级觉醒,明确无产者不该任人压榨,劳动人民才是社会真正的主人。
《父老乡亲》《牛马谣》《躺平谣》真实反映乡村空心化、农民谋生艰难、青年劳动者被内卷和房贷束缚的劳动异化现状。歌词直白点明,当代青年的躺平不是懒惰,而是对不平等,不公平的现状的无声反抗,还原了最真实的底层生存现实。整部作品坚持唯物视角,指出贫富差距、阶级对立是根本性问题,底层劳动者原是血肉相连的命运共同体。
其次歌词的特征是古今辩证统一——以历史映照现实。这套歌词运用辩证思维看待历史与现实,跳出片面、孤立的认知误区。
《哀屈原》摆脱传统忠君的陈旧视角,以阶级对立分析悲剧本质。屈原的悲剧,是为民发声的清醒者与权贵利益集团的必然冲突,根源是腐朽不公的社会土壤,并非单纯的个人与君王问题,古今阶级矛盾内核一脉相承。
《一个都不宽恕》接续鲁迅的战斗批判精神,旧的封建制度虽已消亡,但社会中麻木、虚伪的劣根性与精神枷锁依旧存在,更有部分无产者向资本妥协投降,沦为当代的武训,转而蒙蔽本阶级的劳苦大众。例如外卖诗人王计兵混淆爱的阶级性,不分黑白。而刘继明老师在《黑就是黑,白就是白》里面指出:
“黑就是黑 污泥洗不净
白就是白 清霜不染尘
任凭浮华 织千重迷阵
寸寸风骨 不肯折一分
黑就是黑 奸伪终显形
白就是白 初心恒如新
百年长路 写苍生苦辛
星火不绝 向黎明前行”
谁是为无产阶级和人民大众服务的作家?谁是为真正的人民文艺?同样是黑白分明!
作品始终保持着现实批判和人民立场的坚定不移。这么多篇作品串联百年人民革命抗争史,将先辈的反抗精神作为当代无产者坚守立场、对抗异化的精神根基,实现历史、现实、理想的贯通。
歌词的第三个特征是蕴含对立统一 ,批判现实黑暗,坚守解放理想。作品不回避社会矛盾与现实黑暗,也不陷入消极虚无。
《喝茶》隐喻当代理想受压、真话受限的精神困境,隐忍之下暗含不屈的抗争。
《网左之歌》精准刻画当代进步左翼青年的真实经历与内心心声。反复呐喊的“我们是网左,网左,网左”,是无数同路人长期不被理解、独自求索后的真诚呐喊。无数青年在平凡的生活里负重前行,依靠马列理论看清现实、认清阶级本质,从被动麻木转向主动认知、改变现实。这首作品道出了网左群体的真实状态,让坚守理想的进步青年更加自信、坚定地前行。
作品正视资本异化、阶层割裂、精神内耗等现实问题,同时坚信无产者团结的力量,笃定人民解放的历史必然。新时代工农、青年劳动者结成无产者同盟,个体的觉醒与团结,终将冲破不公的现实桎梏。
歌词的第四个特征是扎根大众:通俗文体践行人民文艺。刘继明摒弃精英文学晦涩空洞的文风,采用通俗传唱的歌谣体,贴合大众审美、贴近劳动生活。
歌词语言锋利直白,以矿灯、田埂、出租屋等生活化意象书写苦难,以短促有力的短句传递反抗力量,兼顾乡土与工业时代的劳动场景。区别于市场文艺沉溺情爱、贩卖虚无的消遣属性,这套歌词扛起人民文艺的责任,反映现实矛盾、唤醒无产大众、凝聚阶级力量,让革命思想与现实批判走进人民大众。
当下新大众文艺回避阶级矛盾,依附资本体制。而刘继明老师的作品选择逆流而上,为工农发声,为劳动而战,为正义呐喊。它证明了新人民文艺,从来不是取悦资本,迎合市场,而是扎根人民,直面现实,敢于斗争,在曲折中向往光明。以笔为矛,以歌为炬,这就是新时代人民文艺最该有的样子。
读完这些诗篇,心中豪情奔涌,不由得放声呐喊: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问浩瀚宇宙,共产何时至?
云开:感谢孙大圣同志的发言。他深入剖析刘老师的歌词坚持人民立场、反映时代痛点。有些人把人民挂在嘴边,但这个“人民”是不包括工农大众的。孙大圣同志最后说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我想回答一句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我主沉浮、我们主沉浮。我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整个工农大众劳苦大众。沉浮,不是考虑个人的前途,而是对整个阶级前途命运的集体叩问,发出天问的也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整个阶级。
刘老师的歌词,即使是写个体的所见所感,也能将这个体的经验和革命的历史时代的命运做无缝衔接。个人的心绪和整个阶级命运集体记忆同频共振的感触,他的个人欣喜是人民的欣喜,个体的浪漫整个阶级希望能够改天换地的壮志。
没有哪位同志发言了么?好,那我们请刘老师做个总结,大家欢迎。
刘继明:今天是本届写作研修班的第三次讨论课,对这次讨论课是把我这个歌词专辑做这次讨论课主题。开始我是有些犹豫的,不过最终还是打消了顾虑,同意把它作为咱们今天讨论课的主题,为什么?主要三点。第一点,我想说明的是这组歌词不完全是我个人的创作,可以说是集体创作。歌词是我提供的,但从制作到传播是我跟红飘带中心团队合作的。这个过程,我觉得可以称得上集体创作。这使得我想起在毛主席时代的文艺创作,很多作品都是集体创作,所以它不是我独有的作品。也就是说可以避免在咱们研修班来讨论课好像仅仅是在讨论我个人的作品,不仅是讨论我个人的创作,而是一种集体创作和成果,这是我要表达的第一层意思。
第二点,我为什么要写这么些歌词?尽管我以前最早的文学创作是从诗歌开始,我在青年时期写了大量的诗歌。而且坦率的讲,我不是流行音乐爱好者,甚至有很长的时间,我是对流行音乐比较抵制的,早些年,我是有带有很浓厚的精英文化趣味的。歌词是最具有流行文化元素的一种文体,尽管它跟诗歌也是一种近亲关系,但它的传播形式、内容,是一种大众文化产品。为什么要来写这么些东西,这跟我近期对新大众文艺的关注,以及新人民文艺的理念,是有关系的。我在上海大学的演讲中,提到了新人民文艺的这样一种可能性,但是它作为一种创作实践,在当下的文艺领域,还不足以成为一个现象。新人民文艺目前它还是停留在一种理论控讨中,在创作实践中,即便有它也是非常零星的,不成其为规模。我觉得有必要在创作上补这个短板。从这个意义上说,我写的这一批作品的确带有一种尝试,也是一种实验,也可以说是一种抛砖引玉。我希望通过这样一种创作尝试,希望能带动新文艺人民的创作。我希望起这样的作用。我不觉得这些歌词写的多么完美,达到了尽善尽美的程度,我不这样认为。我说了我对这种流行歌曲这种流行音乐这种形式以前并不是很喜欢。所以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学习的过程、是一个自我挑战的过程。鲁迅先生把自己的写作看作是听将令,谁的将令?人民的将令。那么这批歌词创作对我来说也是听将令的一个产物,将令对我来说也是人民的将令。从这个维度上讲,我的确不是从一己的创作角度来写这些作品,主要想通过让这些作品引起更多的有共同文艺理念的人参与进来,或者有一种启发和激励,对我来说就心满意足了,这是我的第二点考虑。
第三点考虑也就可以说跟第二点有关。我就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关注新人民文艺,也希望咱们更多的同学来关注它。
这个理由我在前面的几次讨论会中也谈到过,第一次我不是跟大家讲的课是怎样确立马克思主义的写作观和世界观吗?我们必须把对马克思主义的基本观点方法运用到实践当中去,而不是空中楼阁、闭门造车,不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在左圈里面自娱自乐,而是要把目光投向更广阔的世界,跟大多数人所关注的这些领域,进行对话,是不是?我一直认为,左翼要想走出低谷,除了现实政治条件,更多的还要在内部找原因,左翼不是一个封闭的系统,我们不能满足于这种内部的话语循环,而是要把自己的目光拓宽。我经常强调写作是一种斗争。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抗日战争时期,八路军为了打击敌人,或者说以大自己的力量,成立了游击队、成立了武工队,从根据地走出去,深入到敌人的后方去,是不是?一天到晚待在根据地里面,你的队伍也永远不会强大起来,存在的意义也大打折扣。许多革命历史题材的小说中描写一些知识分子的干部,片面强调保存实力,结果成了鸵鸟,整天躲在堡垒里面,不敢走出去,不敢跟敌人作战,那么当下的一些左翼也是这样。要走出去,要从狭窄的空间走出去,我们跟主流话语之间的碰撞,观点立场的论辩也是一种斗争。这里面考验到左翼的斗争策略,怎样寻找突破口,怎样建立一对话关系。对话不只是学术对话,而且是一种意识形态的交锋。在这样一种对话关系中,左翼的声音、马克思主义的声音才能有效放大出去,才能影响更多的人,左翼自身的力量,才能够建立强大起来,所以我希望更多的人来关注新人民文艺。用新人民文艺的思想来改变、影响新大众文艺的走向,去唤醒更多的人。我觉得这是摆在左翼面前的一个很重要的任务。所以这也是我决定把这些歌词让大家来讨论的重要原因。我希望我这种想法和努力,被大多数同学理解,希望你们在学习的过程中争取运用马克思主义的基本观点、价值观,跟自己平时的写作、思考建立起一种有机.联系、找到写作的切入口和突破口,写作是一种思想和艺术实践,如果找不到对象、找不到目标,那你就永远没有写作的动机,也找不到你发力的方向,不知道怎么样发挥,把自己一身功夫表达出来,等于你的功夫废了。即便是一个立场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不善于找到斗争的方向、斗争的目标、斗争的方法,同样也是无效的。这也是也是写作研修班希望为每位学员解决的一个重要问题。
这是我的三点想法。我就讲这么多吧,谢谢大家!
云开:谢谢刘老师的总结发言!刘老师总结讲的非常的好,他很谦虚地说这些歌不是他个人的作品,而是集体的创作,接着剖析了自己的创作初衷,说自己早年也带有一些精英趣味的,并非流行音乐的爱好者,现在却主动去涉足这一块,我觉得可以理解为这是刘老师从精英审美向真正的人民文化的跨界尝试,他提到现在新人民文艺还停留在理论的表述阶段,缺少比较有规模的创作实践,所以,他决定下场填补这一块的短板,这就相当于是把理论落地的责任扛在了自己肩上,是相当有左翼担当的,是特别值得我们学习的,让我们在这里向刘老师表示敬意。再次感谢刘老师的总结。
差不多讲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本次讨论课就到这里,谢谢大家的参与,再见!
来源:人境网
编辑:雁回锦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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