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宁:我们运动的迫切任务

 

文/列宁

 

【编者按】

《我们运动的迫切任务》一文是列宁同志为《火星报》创刊号写的社论。在这篇文章中,我们可以窥见列宁同志的若干思考,如下所示:

一、社会主义与工人运动是不可分割的

对于当时俄国出现社会主义脱离工人运动的现象或工人运动脱离社会主义的现象,列宁同志认为都是不对的。

他再次郑重申明:“社会民主党是工人运动和社会主义的结合,它的任务不是消极地为每一阶段的工人运动服务,而是要代表整个运动的利益,给这个运动指出最终目的,指出政治任务,保护它在政治上思想上的独立性。工人运动脱离了社会民主党,就会变得烦琐,并且必然会堕入资产阶级的泥潭,因为只从事经济斗争,工人阶级就会失去自己的政治独立性,成为其他党派的尾巴,背叛‘工人的解放应该是工人自己的事情这一伟大遗训

二、马克思主义不是教条,而是行动的指南

列宁始终认为“马克思主义不是教条,而是行动的指南”。对于各国如何开展社会主义革命运动,在这篇文章中,他更是进一步把这个观点具象化,他指出“各国都经历过工人运动和社会主义互不联系,各行其是的时期,这种相互脱节的现象,削弱了各国的社会主义和工人运动;在所有的国家里,只有当社会主义和工人运动结合以后,才造成了社会主义和工人运动的牢固基础。但是,每个国家社会主义和工人运动的结合,都是历史上形成的,都经过了独特的道路,都是以地点和时间为转移的。

列宁同志这个深邃的洞见。让我联想到,当时中共开展革命运动时,就曾被很多人无端指责,他们认为中共领导的运动实质是农民运动,因为中共这支先锋队大多数是农民出身,而不是工人出身,偏离了所谓“正统马克思主义理论。但是他们却无视了中共革命发展历史,在中共早期,其实有一段所谓工人领袖领导探索时期,正是坚持所谓“正统马克思主义理论”这个教条,带来的结果却是革命力量的削弱。他们无视了列宁这一忠告,即“马克思主义不是教条,而是行动的指南”。

三、社会主义思想脱离劳动阶级先进人物的警示

从国际共运史以及俄国革命运动史中,列宁洞察到社会主义思想脱离劳动阶级先进人物的现象,他这样谈到:“历史表明,社会主义思想脱离劳动阶级先进人物的现象,在俄国要比其他国家厉害得多,因此俄国革命运动也软弱无力。

其实这个现象,不仅出现在革命运动时期,而且在社会主义建设时期更为普遍。社会主义思想脱离先锋队,不如说先锋队抛弃社会主义思想。特别是先锋队身处在小资产阶级的汪洋大海中,例如中国,先锋队无时无刻被其他思想所侵蚀。

在革命时期,针对这种现象,列宁认为要把社会主义的思想不断地灌输到无产阶级的头脑中,只有这样才能不断保持党的纯粹性和革命性。他指出“把社会主义思想和政治自觉灌输到无产阶级群众中去,组织一个和自发工人运动有紧密联系的革命政党”。

在五十年代,中国的“三大改造完成之后,对于是否继续推进社会主义革命,毛主席认为:“社会主义革命来得急促。在六、七年之内,资本主义所有制和小生产个体所有制的社会主义改造,就基本完成了。但是人的改造,虽然也改造了一些,那就还差。社会主义改造有两方面:一方面是制度的改造,一方面是人的改造。制度不单是所有制,还有上层建筑,主要是政权机关、意识形态。”

在这里,我们看到,毛主席也是借助社会主义的思想来进行人的改造,其实就是解决“人的思想改造问题。

当然,列宁、毛主席所进行的无产阶级思想革命化的运动,是基于一定的社会存在或物质条件之上来完成的。

四、领袖人物不是天生的,而是被革命运动的实践锻造出来的

革命运动能否成功,与领导革命运动的领袖人物息息相关,而领袖人物能不能出现,又与这个阶级在革命运动发展中,是否有正确的革命理论和始终坚持实践这个革命理论的人。

列宁曾说“没有革命的理论,就不会有革命的运动”。同时,他指出:“历史上,任何一个阶级,如果不推举出自己善于组织运动和领导运动的政治领袖和先进代表,就不可能取得统治地位。

在中共革命时期,毛主席的领袖地位,不是天生获得的,也不是被人安排的,而是整个无产阶级在其所处的历史条件下所创造出来的,所以无产阶级要想取得统治地位,就必须推举他。

今日分享此文,与志同道合者共勉。

 

 

1900年11月上半月

 

俄国社会民主党不止一次地声明过,俄国工人政党的最近政治任务应该是推翻专制制度,争取政治自由。这一点在十五六年以前,俄国社会民主党的代表,“劳动解放社”[指劳动解放社。该社是格·瓦·普列汉诺夫1883年在日内瓦创立的俄国第一个马克思主义团体,一直存在到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第二次代表大会(1903年)。劳动解放社“在俄国传播马克思主义思想这点上进行过很多工作,它在理论上创立了社会民主运动,实现了迎接工人运动的第一步”。它把马克思主义创始人的著作:马克思和恩格斯的《共产党宣言》、马克思的《雇佣劳动与资本》、恩格斯的《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等译成俄文,在国外刊印并在俄国境内秘密传播。普列汉诺夫及其劳动解放社给了民粹主义一个决定性的打击。但是劳动解放社也有严重错误;民粹主义观点的残余、对农民的革命性估计不足、对自由资产阶级的作用估计过高。这些错误成了普列汉诺夫和劳动解放社的其他一些成员后来的孟什维主义观点的胚胎。——编者注]的社员声明过;两年半以前,1898年春天建立了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的俄国各个社会民主主义组织的代表也声明过。虽然有过这几次声明,但是俄国社会民主党的政治任务问题,现在又提到日程上来了。我们运动中有许多人,对上述的问题的解答的正确性表示怀疑。他们说,经济斗争具有头等重要的意义,他们把无产阶级的政治任务推到次要地位,缩小和限制这些任务,他们甚至说,要在俄国成立独立的工人政党的言论,只是人云亦云,工人只要进行经济斗争就行了, 政治可以让知识分子联合自由派去搞。新信条(臭名远扬的《信条》)的这个最近的声明,竟公开认为俄国无产阶级还没有成 熟,并且完全否定了社会民主党的纲领。而《工人思想报》[《工人思想报》(《Pabo uas MocJAb》)是经济派的报纸,1897年10月至1902年12月先后在彼得堡、柏林、华沙和日内瓦出版,共出十六号。列宁在许多著作中,特别是在《火星报》上发表的文章中以及在《怎么办?》一书中,批判了《工人思想报》的观点,指出它的观点是国际机会主义的俄国变种。——编者注](特别是《附刊》[《<工人思想报>附刊》是《工人思想报》编辑部于1899年9月出版的一本小册子。在这本小册子中,特别是在署名尔·姆·的《我国的实际情 况》一文中,公开宣扬经济派的机会主义观点。——编者注])所谈的,实质上也是这个意思。俄国社会民主党现在正处于动摇时期、怀疑时期,甚至到了自我否定的程度一方面,工人运动正在脱离社会主义:有人在帮助工人进行经济斗争,但是有关整个运动的社会主义目的和政治任务,却根本没有向工人解释,或解释得很不够。另一方面,社会主义也在脱离工人运动:俄国社会主义者又在纷纷议论,说反对政府的斗争应该由知识分子单独进行,因为工人只能进行经济斗争。

我们认为,这些可悲现象的基础,是由三种情况造成的。第一、俄国社会民主党人在活动初期,只进行一些小组宣传工作。等到我们转向群众鼓动工作的时候,就不免常常陷入另一极端。第二、在活动初期,我们不得不经常同民意党人[民意主义是因民意党而得名。民意党是民粹派的组织——土地和自由社分裂后于1879年成立的秘密团体。该党把暗杀沙皇政府的个别代表人物作为主要斗争手段。在沙皇亚历山大二世被民意党人刺杀(1881年3月1日(公历13日))以后不久,民意党就被沙皇政府粉碎了。在此以后,民粹派的大多数人都放弃了对沙皇制度的革命斗争,宣传同沙皇专制制度调和和妥协。十九世纪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自由主义民粹派成了富农阶级利益的代表者。——编者注]进行斗争,来保卫我们生存的权利。民意党人把脱离工人运动的活动当作“政治”,把政治缩小到只进行密谋家活动。而社会民主党人在反对这种政治的时候,走上了另一个极端,竟笼统地把政治推到了次要地位。第三、当社会民主党人分散在地方工人小组内进行活动的时候,没有很好地注意到,必须组织革命政党来统一各地方团体的一切活动,以便正确地安排革命工作。工作分散占优势的情况,自然同经济斗争占优势的情况是有联系的。

上述的一切情况,使大家热衷于运动的一个方面。“经济派” (如果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派”的话)企图把这种狭隘观点,提高为一种特别的理论,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就企图利用时髦的伯恩施坦主义[伯恩施坦主义是国际工人运动中的修正主义思潮,产生于十九世纪末,因德国社会民主党人爱·伯恩施坦而得名。伯恩施坦在1896—1898年发表在德国社会民主党的理论刊物《新时代》的文章中和在《社会主义的前提和社会民主党的任务》(1899年)一书中对马克思主义进行全面的修正。他反对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斗争理论,反对资本主义必然崩溃的学说,反对社会主义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认为社会民主党的任务就是争取改良。伯恩施坦的机会主义和修正主义观点得到了德国社会民主党右翼和第二国际其他政党的支持。只有以列宁为首的布尔什维克党对伯恩施坦主义、对它的拥护者和追随者进行了坚决的斗争。在俄国,追随伯恩施坦的有“合法马克思主义者”、经济派、崩得分子、孟什维克。——编者注],时髦的“对马克思主义的批评”,以便打起新的旗帜传播旧的资产阶级思想。这种企图的危险性就是可能削弱俄国工人运动同俄国社会民主党这个争取政治自由的先进战士之间的联系。而我们运动的最迫切任务,就是要巩固这种联系。

社会民主党是工人运动和社会主义的结合,它的任务不是消极地为每一阶段的工人运动服务,而是要代表整个运动的利益,给这个运动指出最终目的,指出政治任务,保护它在政治上思想上的独立性。工人运动脱离了社会民主党,就会变得烦琐,并且必然会堕入资产阶级的泥潭,因为只从事经济斗争,工人阶级就会失去自己的政治独立性,成为其他党派的尾巴,背叛“工人的解放应该是工人自己的事情[列宁引证的是马克思《国际工人协会共同章程》中的一个基本原理,参看《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卷第136页。——编者注]这一伟大遗训。各国都经历过工人运动和社会主义互不联系,各行其是的时期,这种相互脱节的现象,削弱了各国的社会主义和工人运动;在所有的国家里,只有当社会主义和工人运动结合以后,才造成了社会主义和工人运动的牢固基础。但是,每个国家社会主义和工人运动的结合,都是历史上形成的,都经过了独特的道路,都是以地点和时间为转移的。在俄国,社会主义和工人运动结合的必要性,在理论上老早就讲过了,但是在实际上,这种结合只是到现在才开始形成。这个形成的过程,是一个非常艰难的过程,因此,在这个过程中出现各种动摇和怀疑,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情。

从过去的历史中,我们得出的教训是什么呢?

整个俄国社会主义的历史,决定了社会主义的最迫切任务是反对专制政府,争取政治自由。我国的社会主义运动,可说是集中在反专制制度的斗争上的。另一方面,历史表明,社会主义思想脱离劳动阶级先进人物的现象,在俄国要比其他国家厉害得多,因此俄国革命运动也软弱无力。由此自然产生出俄国社会民主党所应该实现的任务:把社会主义思想和政治自觉灌输到无产阶级群众中去,组织一个和自发工人运动有紧密联系的革命政党俄国社会民主党在这方面已经做了许多工作。但还有更多的工作要做。随着运动的发展,社会民主党的活动场所会越来越广,工作的方面会越来越多,宣传和鼓动的日常需要会提出各种各样的局部任务,这就需要越来越多的搞运动的人集中力量加以解决。这种现象完全是合乎规律的和不可避免的,但是这种现象迫使我们特别注意,使局部的活动任务和个别的斗争手段不致成为某种独特的东西,使准备工作不致成为主要的和唯一的工作。

促进工人阶级的政治发展和政治组织,是我们主要的和基本的任务。谁把这个任务推到次要的地位,不使一切局部任务和个别斗争手段从属于这个任务,谁就会走上错误的道路,谁就会给运动带来严重的危害。把这个任务推到次要地位的有两种人:第一种人,他们号召革命者依靠某些脱离工人运动的密谋家小组的力量,去同政府作斗争;第二种人,他们经常缩小政治宣传、政治鼓动和政治组织的内容和规模,他们认为只有在工人生活中的特殊时刻,只有在庄严的场合,用“政治”款待工人才是可能的和适当的,他们过分注意把反对专制制度的政治斗争化为要求专制制度作个别让步,而不太注意把这些要求变成革命工人政党反对专制制度的系统的坚决的斗争。

组织起来!”《工人思想报》用各种调子一再向工人这样宣传,“经济派”的一切拥护者也一再向工人这样宣传。我们当然完全同意这个呼吁,但是一定要补充一句:不但要组织到互助会、罢工储金会和工人小组中去,而且要组织到政党中去,组织起来同专制政府和整个资本主义社会进行坚决的斗争。不这样组织起来,无产阶级就不能去进行自觉的阶级斗争,不这样组织起来,工人运动就会软弱无力,只靠一些储金会、工人小组和互助会,工人阶级永远不能完成自己所肩负的伟大历史任务:使自己和全体俄国人民摆脱政治上经济上的奴隶地位。历史上,任何一个阶级,如果不推举出自己善于组织运动和领导运动的政治领袖和先进代表,就不可能取得统治地位。俄国工人阶级已经表明它能够推举出这样的人物,最近五六年来俄国工人所广泛开展的斗争,表明工人阶级中蕴藏着无穷的革命潜力。它表明,追求社会主义,追求政治觉悟和政治斗争的工人,不仅没有因为政府的疯狂迫害而减少,反而增加了。我们的同志在1898年召开的代表大会[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第一次代表大会于1898年3月在明斯克举行。出席这次大会的有六个组织(彼得堡、莫斯科、叶加特林诺斯拉夫和基辅的工人阶级解放斗争协会、基辅《工人报》小组和崩得)的九名代表。代表大会公布了《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宣言》。《宣言》把争取政治自由和推翻专制制度的斗争作为俄国社会民主运动的主要任务,并提出把政治斗争同工人运动的一般任务结合起来。代表大会选举了中央委员会,批准《工人报》为党的正式机关报,宣 布俄国社会民主主义者国外联合会是党的国外的代表机关。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第一次代表大会的意义,就是它在自己的决议和《宣言》中,宣布了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的成立。——编者注],正确地提出了任务,不是人云亦云,不是只表达了“知识分子”的爱好…… 我们把党的纲领问题、组织问题和策略问题提到日程上来以后,就应该坚决着手执行这些任务。我们对我们纲领的基本原理的看法,已经讲过了,要详细发挥这些原理,本文当然不是地方。关于组织问题,我们打算在最近几号报纸上写一些文章。这是我们最伤脑筋的问题之一。在这方面,我们大大落后于俄国革命运动的老一辈活动家了;我们应该坦白承认这一缺点,应该想尽一切方法使我们的活动更加秘密,有系统地宣传活动准则以及蒙蔽宪兵和躲避警察耳目的方法。我们应该培养一些不仅能把晚上的空闲时间贡献给革命,而且能把整个一生贡献给革命的人。我们应该建立一个大规模的组织,可以使我们在各种各样的工作之间进行严密的分工。至于策略问题,我们只能在这里谈这样一点:社会民主党不能用某种事先想好的政治斗争的计划或方法来束缚自己的手脚,缩小自己的活动范围。党承认一切斗争手段,只要这些手段适合党的现有力量,并且在现有条件下能够使我们得到最大成绩的一切斗争手段,党都是承认的。有了坚强的有组织的党,某一次的罢工也能够变成政治示威,变成对政府的一次政治胜利。有了坚强的有组织的党,某一个地区的起义也能够发展成胜利的革命。我们应当记住,为满足个别要求,为取得个别让步而同政府展开的斗争,不过是和敌人的小小接触,不过是小小的前哨战,决战还在后面。在我们面前矗立着一座强有力的敌人堡垒,从那里向我们发射出雨点般的炮弹和子弹,杀害我们的优秀战士。我们一定要夺取这座堡垒。只要我们能够把觉醒了的无产阶级的一切力量和俄国革命者的一切力量统一成一个党,并能使俄国一切生气勃勃和正直的人都倾向于这个党,我们就一定能够拿下这座堡垒。只有到那个时候,才能实现俄国工人革命家彼得·阿列克谢也夫的伟大预言:“等到千百万工人群众举起筋肉条条的拳头,士兵刺刀保卫着的专制枷锁就会被粉碎![引自俄国工人革命家彼得·阿列克谢也夫于1877年3月22日在彼得堡的沙皇法庭上发表的演说。这个演说在1877年第一次刊载在伦敦出版的俄文杂志《前进!不定期评论》上,后来曾多次被秘密翻印,深受俄国广大工人的欢迎。——编者注]

 

 

来源:《列宁选集》

编辑:雁回锦书

 

发布时间:2026年8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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