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新时代“好好先生”

文/胡清滢

 

前日我撰文谈及青年研习马列理论的一种乱象,批判初学之人根基未固、本末倒置,尚未吃透马列毛思想核心原著,便泛滥涉猎各类杂潮异说,最终造成思想混乱、立场飘摇。写作本意,是针对当下已经出现的学风问题做一番正本清源的警示,而并不打算针对哪一个具体的人。文字公之于众,是希望给更多走在理论学习路上的青年一点参考,不求博取什么喝彩,只希望大家守住治学的本分,站稳革命的阶级立场。

 

不料两篇文章的评论区,出现了一位“先生”的留言。他接连留下两段评论,用“鲁迅说周树人”这样的话来做戏谑,指责我“天天就知道理论内部斗争”,还凭空作出判断,认定我只懂得批判,并没有去引导那些出现学习偏差的同志。

 

起初我本想不过多理睬,可反复读过他的评论之后,便会发现,这已经不只是简单的观点分歧。他的这番言论背后,藏着当下一部分哲学理论爱好者身上很典型的思想病症:一是把必要的思想斗争当成无意义的内耗;二是脱离客观事实,仅凭主观想象去推断别人的全部行为;三是用非黑即白的二极管逻辑,生硬把批判和引导对立起来。再加上翻来覆去只有一句单薄的嘲讽,看不见实质的论据,也看不见自我批评的意识。既然如此,不妨就此展开辨析一番。

 

首先,我想告诉这位“先生”,理论层面的思想斗争,不等于宗派内讧,更不是私人之间的互相攻讦。这位“先生”的一大误区,就是一看见批判、辨析错误风气的文字,便立刻觉得“你是在搞内斗不有利于团结”,仿佛我们同志内部只该一团和气,但凡指出错误,便是破坏团结。这种想法,本质是庸俗的调和主义。

 

然而马克思主义的发展,自始至终伴随着思想斗争。马克思、恩格斯当年同蒲鲁东主义、巴枯宁主义不断论战,不是他们好辩,而是错误思潮正在迷惑工人群众,如果不去辨析澄清,工人运动就会走上歧途。列宁面对第二国际的修正主义泛滥,坚决与之划清界限,也是明白一件事:放弃理论上的原则斗争,革命就会失去方向。

 

教员在《矛盾论》当中讲过,“其一是说,矛盾存在于一切事物的发展过程中;其二是说,每一事物的发展过程中存在着自始至终的矛盾运动。”人的思想领域同样如此。正确的认识和错误的认识,踏实的治学态度和浮躁猎奇的心态,稳固的立场和摇摆模糊的观念,这些矛盾客观地存在于进步青年群体当中。有矛盾,就会有思想层面的分辨与斗争,这是一种当下客观现实存在的且广泛的现象。

 

很多人对“斗争”二字理解得十分肤浅,以为斗争就是揪人辫子、攻击人格。真正的思想斗争,矛头对准的是错误路线、错误学风、错误认知,而不是简单针对某一个个体。我上篇文章批判的,是“基础原著没有读透就广泛涉猎各类思潮”这一种学习风气。我无论在线上还是在现实里都见到过有真诚的青年落入这个误区,但本心是向往真理,和刻意宣扬错误路线的小资产阶级狂热分子不能混为一谈。我写文章,是把这种危险的学习路径摆出来,提醒更多初学马克思主义的同志/同胞避开陷阱,并不是要把踩坑的青年一棍子打死。

 

可在那位“先生”的逻辑里,只要公开批判一种风气,就是热衷于“一味搞内斗”。照这个逻辑推演下去,但凡看见弊病,最好闭口不言,装作一切安好。表面上是宽厚,实际上是放任错误继续传染更多人。真正的团结,绝不是无原则的一团和气。该指出的问题不敢讲,该辨析的是非绕开不谈,这样的和睦是虚假的,只会让模糊混乱的思想不断蔓延。

 

其次要谈他十分突出的主观主义问题。他仅仅读过我的文章,没有接触并了解过我在线上和现实当中的所作所为,便一口断定我只懂批判,不去引导出现偏差的青年。这种判断完全没有事实依据。

 

事实不妨直白讲出来:线上加现实当中我认识三位初学理论的小同志,正好就处在文章描述的困境之中。他们并非居心叵测,是真心想要学习马克思主义。只是入门之后被网络上形形色色的理论读物吸引,急于求得新奇观点,基础还没有夯实,就一头扎进大量衍生思潮,已经出现思想摇摆、逻辑混乱的情况。

 

对待这几位同志,我从来没有直接给他们贴上安托西修的标签,更没有公开点名批判他们本人。我分得清楚,出于求知的懵懂踩坑,属于认识层面的问题;刻意抛弃革命原则去宣扬错误主张,才是立场层面的问题。前者属于内部的思想问题,重在教育引导。在私下交流的时候,我会跟他们讲清楚读书的先后次序,提醒他们先啃基础原著,建立起唯物史观的基础之后,再去阅读其他流派著作;帮他们梳理哪些是可以参考的部分,哪些是需要警惕的片面结论。很多次交流下来,也能看见他们慢慢调整自己的阅读节奏。

 

这些引导工作,那位评论的“先生”无从看见,也无意了解。他仅凭一篇公开发表的批判性文字,就完成了对我的全部画像。文章写的是对一种风气的警示,他却直接推定我对待每一个具体青年也只有批判,没有帮扶。完全抛开客观事实,依靠想象完成推论,正是主观主义的典型表现。

 

顺着这点往下,就暴露了他形而上学的二极管思维:在他眼中,批判就等于抛弃引导;想要引导同志,就不能做批判警示。批判与引导,被其割裂成完全互不相容的两件事。

 

而教员在《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提出的“团结—批评—团结”方针,早已把二者的辩证关系讲得十分明白。对于思想上存在偏差的同志,首先要开展批评,把错在哪里、风险是什么讲清楚,之后再加以教育引导,最终达到团结的目的。批评是前提,引导是目的。

 

没有批判作为前提的引导,是纵容。不去点明某条道路潜藏的危害,一味含糊地包容,只会让青年人在误区当中越陷越深。反过来,只做粗暴批判而不去耐心帮扶,则失去了团结同路人的本意。二者不是二选一,而是要结合在一起。

 

我公开发文章,是面向广大读者,剖析这一类学风的危害,起到事前警示的作用,避免更多初学者重蹈覆辙;私下和陷入迷茫的同志沟通,是针对个体做具体的纠偏。一个面向风气,一个面向个人,两件事完全可以同时存在。怎么能够因为我写了这种批判性的文章,就断定我完全没有做引导的工作呢?非此即彼,看不到事物的复杂联系,正是形而上学思维的弊病。

 

再看他反复使用的那句“鲁迅说周树人”。通篇看下来,这句话算不上严谨的反驳,更接近于嘲讽。除去这一句,很难看到他拿出什么理论依据或者事实论据来回应我文章提出的问题。面对一篇讨论学风的理论文章,拿不出有理有据的辩驳,只能反复使用一句戏谑,足见思辨上的贫乏。

 

可笑的是,他拿这句话来做攻击,却遗忘了批评与自我批评是马克思主义者极为重要的品质。就算有朝一日,我自身也犯下类似的学习毛病,做自我剖析、自我反思,那也正是批评与自我批评。况且这位“先生”貌似并不是很了解鲁迅先生亦是一位自我剖析多于批判他人的伟大的左翼作家。

 

世界上不存在完美无缺的学习者,任何人在求索真理的路上,都免不了出现认识的偏差与错误。关键不在于永远不犯错,而在于敢不敢直面自己的问题。可以批评风气,可以辨析他人的谬误,同样也应当敢于拿同样的标尺衡量自己。

 

反观这位“先生”,文字之中只见对别人的评判,看不到一丝自我反省。仿佛自己的学习方法、思想认识已经毫无瑕疵,站在一旁指点旁人的得失。可一个不愿意开展自我批评的人,理论学得再多,也很难获得真正的进步。他可以轻易发现别人文字当中所谓的问题,却看不见自己身上主观臆断、形而上学的缺陷。

 

我们做理论学习,终究不是为了获得一套可以用来嘲讽他人的话术,而是要掌握唯物辩证法,用来认识世界并改造世界,团结真正向往进步的人。该批判的风气要敢于批判,该帮扶的同志要耐心帮扶,同时要时时刻刻不忘审视自身。不做空谈的旁观者,不做主观臆断的评论家,也不做讳疾忌医的完美主义幻想者!

 

 

 

来源:滢来鲁迅

编辑:雁回锦书

 

发布时间:2026年8月5日
收藏

阅读排行

最新文章

【专题】“张雪峰现象”

【专题】"美伊战争"

【专题】“关于网左的讨论”

【专题】"新大众文艺"

【专题】《为人民歌哭》系列

【专题】葛兰西相关讨论

【专题】《无产阶级革命和左圈人士》系列

【专题】"南街村模式讨论"

【专题】"民左之争"回顾

【专题】关于"人性论"的探讨

【专题】"新潘晓来信"

【专题】"什么是真正的社会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