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圈子里来，到圈子里去——评网左的“调研实践”

原编者按：作者无疑对网左有一个比较深刻的了解，所以才能以网左的“调研实践”为切入点，对网左的圈子文化及实践、认识的根本路线做出透彻的符合马克思主义的批评。这种批评对线下左翼社团也是适用的。

文/顾展锋

在当下的某国，存在着一群将“实践”奉为时髦口号与身份标识的网左。在他们的话语体系中，实践具有双重功用：一方面，它是证明个人资历与正统性的资本；另一方面，它也是在网络理论辩论中用以压制对手的利器——一句“我实践过”往往被视为无可辩驳的终结。在这种语境下，许多“年轻”的网左成员面对那些自称经验丰富的“实践大佬”时，常被其展现出的“实践威压”所震慑，进而心生敬畏。当这些虚心求教的后来者向实践高人请教时，得到的回答往往是几句高度概括、近乎口号式的劝诫：“多到工厂和农村看看！”“多和工人农民说话！”“多了解了解这个社会！”——这些活动被冠以“调研”之名。

诚然，对于主要由学生、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和白领构成的网左群体而言，相较于真正的工人和农民，他们确实多处于象牙塔之中。深入工农、了解其生活状况，无疑有助于培养阶级感情，抑制自身的小资产阶级浮躁气。然而，调研的作用难道仅限于此吗？纵观网络上流行的网左调研，其典型模式往往是：撰写一份报告，与网络上的“同志”进行一番交流，在彼此的表扬与自我表扬中完成仪式，随后，这份报告便与成千上万份类似的左翼文件一同，沉没于大数据的信息汪洋之中。其所收集的信息，既缺乏系统整理与深入分析的专门环节，也缺少长期性的计划来提炼和运用这些材料。调研，顾名思义是调查研究，它一定是一个方法或环节，而非目的与过程的全部。就如同科学家为求知而进行科学实验。我们举一个熟悉的生物学家达尔文的例子，他为验证关于生物演化的观点做了大量具体的有针对性的研究，比如比较同一栖息地内鸟类嘴部结构的差异。如果达尔文不明白自己的目标和计划，那么他的调研也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这不是调研，这是漫无目的的旅游。任何调查研究，归根结底都是为一个更高、更明确的目的服务的。

换言之，调研必须为组织工作服务，而组织工作又必须为政治工作服务。调研的根本属性在于其政治从属性。例如，若要科学论证一国是官僚垄断资本主义，其统治阶级是民营垄断资产阶级与官僚垄断资产阶级的联合，就必须通过调研收集大量数据，走访私企与国企以了解真实状况——这一过程才是具有政治目的的调研。相比之下，网左的调研则偏离了这一根本方向。

究其本质，调研是一个收集信息、获取感性材料的过程。这些事实材料构成了一切工作的骨架，没有它们，后续的理性认识以及据此制定的科学策略与计划便无从谈起。然而，小资产阶级立场的网左通常不直接参与物质生产，在社会上，小资产阶级在生产关系中处于中间地位，既无生产资料垄断权又渴望阶级上升，试图以个人能动性超越客观阶级局限，掩盖其在资本主义秩序下的实际从属地位。因此，他们对实践产生了一种浪漫化的想象，将调研和实践本身神圣化，错误地认为只要“埋头拉车”、进行了线下活动，便等同于革命行动，就能解决问题。他们忽略了调研的本质是为理性认识和科学策略服务的基础环节。

马列毛主义强调，实践是认识的基础，是第一性的。但实践必须与理论相结合，并服务于特定的政治目的。网左却将实践本身视为终极目的，陷入了实践崇拜。这深刻反映了他们与无产阶级实际相脱节的特性。这种小资产阶级性使他们缺乏对政治经济的深刻理解，从而将复杂的调研和实践简单化、神圣化。他们误以为线下调研本身就是革命的充分证明，甚至将此作为在网络论战中压制其他网左、抬高自身身份的“挡箭牌”。他们忽略了，调研必须基于正确的政治路线。毛主席强调“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此言固然能教育群众，但其最直接的教育对象是党内那些具有政治自觉、有明确政治目的的干部。党内的干部在政治上是自觉的，有明确的政治目的的；群众则不一样，很多是没有受过教育的，自发的，无计划的，不自觉的。所以毛主席说的调查必须基于阶级分析，旨在解决具体问题。网左的调研却“不知道是为什么服务的”，这暴露了他们的小资产阶级动摇性：他们无法将调研上升到理论高度，也无法制定出科学的革命策略。

这种实践崇拜的实质，是用表面活动取代真正的政治组织工作。网左的调研沦为“在内部网络大战中压过对方一头”的工具，这构成了小资产阶级立场的网左内部的分裂与对立，即严重的内耗。这种倾向分散了革命精力，使行动停留在符号层面，无法形成有力的群众运动。

更严重的是，它阻碍甚至谈不上提高无产阶级的阶级意识。因为这些调研活动局限于小圈子内部，根本接触不到也无意去接触各式各样的产业工人和服务业工人——这里所说的“接触”，特指将革命理论带到群众中去教育群众。小资产阶级的神圣化实践往往以教育他人为名，但实际效果却是“没有起到教育任何人的作用”。由于他们脱离群众，其调研材料成了空洞的宣传，无法唤醒无产阶级的阶级意识。马列毛主义强调，实践必须与群众相结合，通过“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群众路线来推动革命。

这一点在网左的调研中体现得最为突出：一个真正的马列毛主义调研者，其工作流程是将从群众中收集的感性材料，经过加工形成理性认识，最终再回到群众中去教育群众、指导实践。而网左的流程是怎样的呢？他们的调研结果流传到“网左同事”那里便戛然而止。作为调研对象的工人、农民、学生、小店主等广大群众，除了为网左提供谈资外，没有获得任何东西。网左所形成的所谓先进认识，也反馈不到群众那里，而是沉没在小资产阶级亚文化圈子的汪洋大海之中。何为“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是列宁毛主席的群众—党—群众，还是网左的圈子—群众—圈子。结合网左调研的这个实例，值得我们深入思考。

来源：学习与时局

编辑：石凝丹

发布时间：2026年8月5日

ꄲ下一篇：无

ꄴ上一篇：无